“不放了，这辈都不会放了。”?

过了许久，久到外面的天变成一团漆黑，屋内的哭声方才渐止，直至被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所覆盖。

原来并非不能，乃是不愿。

韩厥制不住他，就想让狄仁杰来帮忙，可裴东来却反抗得更加激烈，一不小心就用力过猛，正在结痂的伤再次裂开，涌的鲜血染红了衣服，吓得韩厥脸都白了，赶将人抱回床上，请来王浦重新包扎。

韩厥正满大汗的在削一木，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只是嘴上打了个招呼，“你也听说了吧，东来醒来以后，恢复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　　雁过留痕，何况是生死之劫，醒来后的裴东来变得格外沉郁，整日里听不到他说一句话。狄仁杰本以为是伤病所致，但王浦却说他的咙早就可以声了。

狄仁杰也笑了，“那你可得抓住了。”

韩厥估摸着裴东来要么是累了，要么就是困了，便把人扶回床上。

“如果你真不想让我看到你现在的样，我可以永远不看。”

“每一伤疤都是一段痛苦的回忆，我知你不想看，也不想提，但是，东来，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抹去的，就像这满的伤疤一样。相信我，有我陪着你，再难熬的日也能撑过去。”

这一次，他只披了件外袍，连里衣都没穿。当他脱去外袍的时候，裴东来愣住了。

“他自幼习武，底当然比寻常人要好。”

韩厥顺势把人抱怀里，任由泪打肩膀。

他知韩厥受过不少伤，但他没想到在自己昏迷不醒的这段日里，韩厥曾经多少次从生死攸关的绝境里捡回一条命。

除了不说话，裴东来对治疗也不大合，尤其是泡药汤。起初虚弱时还不能反抗，后来力渐渐恢复，就挣扎得愈发厉害了。

狄仁杰也有些慨，“是啊，能有如此勇气的人，只怕屈指可数。”

裴东来咬住下，没说话，里却分明泛起了光。

☆、八

见他还是低不语，韩厥俯去解衣带。裴东来条件反的握住他的手，并没有用力，但韩厥停住了。

“可他是白，天生弱。”韩厥直起，抹了把汗，“都说命由天定，能胜过天命的又有几个？”

过了两日，韩厥又来到裴东来房里。

“是不是比你上次见我时又添了许多新伤？战场上刀剑无，最危险的那次是中了一箭。因为离要害太近，箭锋又淬了毒，须得一刀刀剜去死。别人都不敢下手，只能我亲自来，是不是很难看？”

裴东来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的，哭得全都在搐。韩厥没有说一句安的话，因为此时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是多余的，他能给他的，就是将他抱得些，再些，仿佛恨不得把人里，合二为一。这样，他就能替他承担所有的痛苦与折磨，而且永远不必担心再有任何事情使他们分离。

说着，韩厥拿了准备好的匕首，对准自己仅剩的那只睛。裴东来瞬间意识到他想什么，当即大叫一声不要，抢下匕首远远扔了去。

替他脱下衣服的时候，韩厥察觉到裴东来明显的抗拒情绪，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韩厥轻笑：“所以这世间只得一个裴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