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间，潜艇微微震。驾驶舱内庄烨一惊，沈汉的声音使他瞬间平静。

不三秒，他指向圆窗外，“您看尾桨，那片影，尾桨被卡住了！”

五秒、十五秒、四十秒……庄烨的肺里被所有空气，陷真空，像脱窒息的鱼那么痛苦。

碧波以下，完海的影。

沈汉穿着潜衣游海，绳索把他牢牢系在潜艇附近。

聚光手电着圆窗，向尾桨，但光线被玻璃和海扭曲，在晦暗的海中看不真切。

沈汉看过，弯腰从驾驶台下扯一箱里的装备，庄烨看他利落地黑胶质潜衣，抓住固定绳索，一系在潜衣腰间。

没有氧气罩，沈汉在闭气，他就好似自己也在闭气。

庄烨扑上去替他打开内层门，泼了他一，庄烨扶住沈汉，被他带得一同倒在地。

沈汉终于在中弹开，拉着绳索回到，拉下外层门。

两人凝神看着屏幕，一块小小的屏幕，银白的航线就是钟佳期和他们的生命线。

我会平安回去，带他回联。为“启明”那件事补偿他，向他歉。

潜艇的行驶重归平顺，连沈汉都要放松下来，突然脚下一抖，整艘潜艇缓慢下坠。

“等我回来。”他上氧气罩，对庄烨一笑。

这架潜艇太旧，三十年前的模型。也恰是因为旧，帝国扫描浮城外海域的仪无法识别这艘潜艇。

庄烨望着他，这潜艇被淘汰教材，他不知怎么修，只能沈汉去。

“不会。”沈汉否认，“型号虽然旧，但是外壳不是轻易能击穿。”

沈汉撑起，一挪到螺旋桨上。庄烨已经在控台停止螺旋桨转动，桨内被卡住。

庄烨一怔，那意思是“不要担心”。

下一秒，他对自己挥手，又用手指一太。

潜艇的也是双层，打开内的门，人夹层，内门封闭阻止海渗，外门打开，就海；

他在潜艇外壳上伏了几秒，之下四面八方的压涌向他，把他压得息困难，胶质潜衣下汗扩散满背。

回来时正好相反，人夹层，把夹层填满，外门关上，内门打开，人就和一起潜艇。

他在控台上控制垂直舵和方向舵，试图阻止潜艇下沉。庄烨扯开安全带，起巡视潜艇。

帝国在军械上一向舍得钱，越是新的潜艇模型越会现在新研发的海域扫描仪资料库里。研发人员不相信还会有人把三十年前的潜艇型号放海里试驾，过时的老古董反而成为最安全的选择。

他亲看着，沈汉脱下氧气罩，手臂再无阻碍地探去，直到肩膀卡住。

“……必须回来。”

沈汉一手举手电，一条手臂极力伸螺旋桨。可笨重的氧气罩卡在螺旋桨的空隙外，庄烨看见他的手臂仅能伸有限长度。

沈汉大大息，骤然空气，肺隐隐作痛，却不由得大笑，越笑越咳

“我们被扫击中？”庄烨握扶手，立即提一可能。

“帝国扫描不到我们，无差别扫罢了。”

不修好螺旋桨，他们将葬不见天日的海底。小圆窗弥漫柔和光线，沈汉隔着海看见小天鹅焦急关切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