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人心隔肚，得防着周遭是否有人暗地里使坏。

“噢。”陆漾便慢慢扶着脑袋坐起来，摇晃着躯，边的床，“那你过来睡吧，我去杀。”

宁十九没有听清：“嗯？”

然后轻轻关上了屋门。

“是没有地方可睡！”宁十九大怒咆哮。

宁十九看着陆漾的睡颜，忽然心中一动，再次觉得那人长得极为俊秀——俊秀，而可欺。

“短耳狐啊。”陆漾又翻了个，背对着宁十九，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去杀，你不是很有空么。”

宁十九靠着窗台回忆了半天，发现陆漾的五千岁灵魂和十二岁**合得居然毫无阻碍。在陆家不短不长的两个多月中，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少主的不对——陆灵可以黏他，小兵可以醉他，陆济可以揍他，就连陆夫人养的猫都可以挠他。

监护人要监护小孩健康成长，天劫要督促修者不违背天地正，这两者形式不同，实质却

陆漾在床上翻了个，迷迷糊糊醒过来，眯着看宁十九：“你在这儿什么？”

“反正你也不睡觉。”

宁十九恶意满满地想，搞不好陆漾这家伙是那几百年长一岁的迟钝型妖怪，五千岁时的心境和人类的少年也差不了多少，所以才如此契合这重回十二岁的吧？

受伤的概率则会相应减少很多。

他这个扮得太成功了。只是放下了戾气和杀气，他就仿佛真的成了十二岁的凡间小儿，瞒过了包括至亲在内的所有人。

“休想！”宁十九一掌把他了下去，想想仍不放心，凝灵气作弦线，将陆漾手足都牢牢绑了起来。

不知多少个时辰，窗外雨声渐渐微弱了下去。

“小孩嘛，让一让也没什么。”宁十九这么想着，忽然惊，“等等——我为什么要让他？我是他的劫，又不是他爹！”

陆漾也不挣扎，顺势躺倒，很愉快地一歪，似乎又睡着了。

然而陆漾手腕不够，不能凝人心为其所用——宁十九经常怀疑，也许陆老本就没想过和别人好。他极端封闭自己，仇视别人，甚至不愿意施展手段让别人奉自己为王。

“噢。”陆漾扯一个混不清的微笑，嘟囔，“……杀了。”

“要不是你天纵之才，妖怪天赋还甚为大，早在五千年前，你这家伙就该死了吧。”

他到底偷偷用法术把陆漾的发烘了，还其名曰：发睡觉有伤天和，不妥，不妥。

可无论人与人际何等麻烦，与区区数人勾心斗角，总比一人面对天下刀锋来得容易吧？

“……”

宁十九答：“没有地方可睡，站着消遣时间罢了。没什么。”

不瞪不冷笑不冒杀意的陆漾，一张脸便显有些脆弱的多情，实在是和他的份很不搭。

所以龙月是割据天下的枭雄霸主，陆漾只是一个孤零零的独行侠。

他一边用神识搜索着被陆漾盯住的狐狸，一边衡量着监护人和天劫之间的异同。而等他发现目标、随手丢了一个煞雷过去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结论。

“现在是半夜……”

宁十九莫可奈何，指着陆老的鼻痛骂了几句，推开门扉，望一望外面淅淅沥沥的雨雾，再望一望屋里酣睡的人，只能不情不愿地迈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