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一夜他才想起来那只遮住他睛的手有一手指着半截骨。

血鬼被光照到就会死，所以白天里菲利克斯会躲在房间里睡觉，如果一定要来活动也会披上黑的斗篷——就算在屋

男孩把剪刀藏了枕下。

那时，他应该也会变成赫肯叔叔那样的人，在喂饱血鬼后就坐着车离开庄园。

前忽然现几摊棕的涸血迹。耳畔陡然想起玛丽嘶哑怪异的惨叫，他吓得堵住耳朵，不住摇，喃喃自语告诉自己不能想。

杀了菲利克斯的话，杀了他的话……

天已经亮了，日的晨光里带着一丝烘烘的气味。他从被里爬来，顾不上汗的睡衣黏在背上，从枕下面拿剪刀，光着脚走了房间。

幽暗的走廊里静极，他双手握着剪刀，瞪起睛，迈着不踏实的步走向菲利克斯的房间，像一只警觉却胆小的猫咪。

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慌不择路地想逃走，哪知刚转便在慌之间被自己的脚绊倒。他听见了赫肯叔叔的咒骂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脏在膛里扑腾不停，那边的两人不会对他如何的，他知，可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那一刻，他怕得几乎要哭来。

杀人是罪。

他闭上睛。

可是，血鬼算人吗？

这天夜里，他躲在被里梦见了父亲和只活在画像里的母亲，梦见二养的那只名叫凯的猫和在院里撒下的玛丽：凯咬死了一只鸟，玛丽拎着篮哇哇大叫想把它赶屋，父亲和执扇的母亲躲在轻纱窗帘后。

不能想。

醒来时他发现枕上了一大片，睛酸涩涩的，脸颊不知为何有些疼。

两天前的晚上裹着黑斗篷的菲利克斯从门外冲了来，险些将他撞到。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肩，曾经剥落的手指而今已完好如初。那天夜里，他躲在楼梯旁偷偷看到菲利克斯了赫肯叔叔的房间。

他惶恐地打了一个寒颤，低着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用力关上门，他钻上床把自己埋了被里。

男孩想起两个月前被血鬼咬伤昏迷的那次，那么痛，即便伤早就愈合，疤痕都没留下，可痛楚与当时的惊恐却烙了心里。

如果菲利克斯死了的话，他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那是菲利克斯告诉他玛丽之死真相的第四天夜里。

可如果，在那之前血鬼就死了呢？

活终有一死。

他下床从柜的屉里拿一把剪刀。这是玛丽留在他房间里的，那时玛丽裁了布给他了一个很小的钱袋，他兴地把自己的币都放了去。

菲利克斯会享用赫肯叔叔的血。

大概十几年后，他就必须和赫肯叔叔一样忍受那样漫长的疼痛和恐惧。

男孩内心惴惴，因为这突然涌脑中的问题了一汗。

那时那手指仍是残缺不全的样。

一只手揪着他的后领把他拎了起来，他吓得打起了嗝，哆嗦着不敢回。那只手就那么把他提着放房间门外，双脚落地时他下意识回，一只手却伸过来遮住了他的睛。嘶哑的声音命令他转回房，他听话地连连，也不回地跑上了楼。

寒意自脚底升起，西瑞尔在被中缓缓睁开睛，抓着光的布料息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