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账房已经没有银了，您便是发再多的对牌也没用。”

三夫人手里拿着一个紫檀木匣，二夫人两手空的来。两人皆穿素衣，但二夫人顾氏面上带妆，三夫人张氏则清凌凌的如往常般素着一张脸。

匆忙收拾来的一间耳房内，临窗大炕上铺着大厚洋罽，正面是一对石青缎面靠背。槅扇闭，未烧炭盆，苏芩缩在秋香的大条褥内，冻得手脚冰凉。

“今日唤两位来，是为了老太爷的丧事。账房已经没有银了……”

秦氏面犹豫的收回对牌，抬手招过旁的大丫鬟，漪竹。“去将二夫人和三夫人请来。”

苏府被抄，苏龚役了，老太太听到消息，一下厥过去，了汤药，虽醒过来，但日日以泪洗面，原本康健的也不如往昔。

秦氏一贯掌中馈大权，如今要张讨银，实在是抹不开脸。

“咱们姑娘本就寒，平日里哪次不是炭盆围着，地炕煨着，何时受过这等苦。”绿芜一边说话，一边抹泪。

朔风潇潇，飞雪横掠，天际黑云压。

“哎。”红拂应了，打了帘去。

“我说大，平日里你着整个苏府，这银的都在你手上，咱们可一都捞不着边的。你现在难不成是想从我们这讨银？”顾氏提裙坐下，手肘搭在炕桌边，歪着脖，凤上挑。

……

“好和。”苏芩被冻得苍白的脸上显一抹笑。

“姑娘，婢寻了个手炉来，您将就些吧。”红拂打了帘来，急忙将怀里搂着的手炉给苏芩。

扶趴在棺桲前的苏芩穿一件青素绞袄，下一条沙绿绸裙。绸裙已，贴在双上，隐显纤细弧度。十指青葱抠着棺桲，绷到指尖泛白。青丝轻散，覆着凝雾，上裙袄亦半，颜渐，衬一方宝地。纤细脖颈在严寒中，沾着几颗晶莹溯雪，莹玉肌肤，压雪欺霜的白。

“芩妹妹。”夏达蹲在苏芩边，扬起宽袖替她遮挡冷冽朔风。“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果真是，先帝吗？苏芩面一怔，心涌起一悲怒。

苏芩惊慌起，跌跌撞撞的往里跑去。夏达面一白，吓得立即把手缩了回来。

明厅内，传来秦氏的声音，低低的听不真切。

“姀姀，快来，老太太不好了。”秦氏的声音远远自朱门内传，失了往日的端庄果断，多了几分慌张无助。

夏达盯得痴了，结动，不自禁便要上手去。

“破落席的，已经很好了。”苏芩反过来安两个丫鬟。“噗噗呢？外又冷又的，别被人冲撞了，带来歇歇。”

苏芩撑着起来，透过帘，见婆、丫鬟站了一地，面皆不好看。

苏芩看着面前苏龚清癯的尸首，情难自抑，剥骨般的钝痛一下又一下，烈的戳动着她的心。祖父已年迈，可苏芩却依旧能记得，小时，她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中，骑在祖父上，仰望长松苍穹。

叹息一声，仰看天，悲怆摊手，颤不能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是。”漪竹去了，片刻后将人请了来。

秦氏掌府中中馈大权，这几日为了苏龚的丧事，撑着神，忙的脚不沾地，连带着苏芩也累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