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盼光彩照人，比陈衍以前任何一次看见她都丽，洪珍摇一变，导演的自我和孤独彻底褪去，换上商人的新装。

陈衍无言以对。

倪正青的酒杯和洪珍碰过，又和李盼碰过，没有异样，显得陈衍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他们敬酒到了倪正青那一桌，陈衍的心悬了起来。其实在场和洪珍有过一的绝不止倪正青，男男女女不知多少，可陈衍只知一个倪正青，也只在乎倪正青。

他好像喝多了酒，红着一张脸，大着说：“你等等，我送你回去。”

何况他还没说理。韩天纵好吃好喝发工资地养着倪正红，既没待他也没违反哪条劳动法，倪正青怎么说？

新人缓缓走到陈衍这边，李盼看见他就对他笑，笑容甜，不似作伪。她被人撞了一下，洪珍赶扶住她，目光关切，充满意，也有十分真。

大厅渐渐空了，他们回到座位上，司仪已经上台。

“东哥以后可得罩着我，我靠你了。”

他们彼此都知，倪正青是这样，陈衍也是这样。

楚。但是韩天纵要的倪正青不能给，他有自己的底线，这条底线是在曾经无数次对自己的摧残上建立起来的，是他血汗舍弃尊严才得到的。倪正青也不容易，逆行舟，哪有放纵自己一朝回到解放前来得轻松？

沙发后面大片彩绸包裹着白红的玫瑰，洪珍和李盼的名字悬在墙上。

陈衍迟钝地想起倪正青和洪珍之间奇奇怪怪的纠葛，前不久倪正青才跟他说他和洪珍再没有关系，今天他就来参加洪珍的婚礼，活似闹剧；而倪正青从来没有对不起过韩天纵，却要被一厢情愿的意得退不得。

酒席夜才散场，陈衍独自走去的时候齐安东忽然来拉他，众目睽睽，冠冕堂皇。

他暗暗为李盼不平过，他觉得李盼是他见过最好的姑娘之一，洪珍实在浪费，可每个人的情都不同，他一个局外人如何能评断，别人的一生也总有你想不到的波澜壮阔、不由己。

他哪里都没错。

然后一也不给人拒绝的余地，拉着他就往门外走。

他今天本该和同桌的编剧谈笑风生，一起抱怨剧本难写，尾款难拿，编剧总背锅。可是他太急，心太，等不起，所以他选了一条和安分守己背而驰的路，混在一群有钱有势的人中间，接受这不寻常的跃迁带来的割裂和被动。

倪正青不需要他回答，自己答：“错在我一无所有，无权无势，偏偏遇见的人我都惹不起。”

与倪正青不同的是，他的方向是自己选择的，所以他没资格说后悔，不敢，也不能。

洪珍举着杯，说“我和小盼青梅竹，九九八十一难，终于修成正果”，陈衍好像明白了又好像陷迷雾，兜兜转转不得其门。

洪珍也喝多了，在门送客，看见齐安东过来就扒到车窗边上，着酒气和他别。

“我到底哪儿错了？”倪正青突然问。

他们缩在光溢彩的建筑的灰暗角落，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惆怅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烈。

夫妻恩，百年好合，毫无破绽。

司机把车开来横到酒店门，一双双睛照过来，陈衍和齐安东都无动于衷。齐安东是没察觉，陈衍是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