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十分奏效。他们也觉得自己起哄得有些过，纷纷安静下来，拿起炭笔开始迅速地打形、勾线。

女生洋洋得意地笑起来，伸手朝他一指：“我要你——”骤地，她的手变换方位，转向还在兴致盎然看戏的方鹿鸣上，开，“旁边这位！”随后她笑眯眯地拍下他的肩膀，哼哼，“敢在面前吃零，不知正在减吗？”

大家原本共同的想法被人挑破，纷纷壮大胆，争先恐后地要求方鹿鸣该如何变换姿势。而他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折腾将近五分钟，他们却仍没有落笔。一分是当真对他这样的动态不够满意，而绝大分纯粹是抱着戏的心思来整蛊他。

这个班是院班，大分学生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习绘画，画工十分了得，因此自认为比别人优秀许多，时常作一副人一等的模样。他们坐在一把把简陋的折叠椅上，围成一个大圈。一些人翘着二郎玩手机，一些人拿速写板当扇扇风，还有一些人依旧在埋苦画、格外认真。

他趁着前面人不注意，偷偷地打个哈欠，上愈发沉重地耷拉下来，而下都快黏上膝盖了。他正迷迷糊糊地想着，靳屿呢，怎么过这么久还没有见到他的影？

昨天晚上他玩手游玩到凌晨两三，今天靳屿突然门，而他一个人待在寝室里无所事事，索提一大包零来画室凑个闹。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袋零竟会给他带来“杀之祸”。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可他现在也别无他法，只得纹丝不动地缩在椅上。

他被他看得浑不自在，心虚地移开视线，过一小会儿后

他觉自己就像是被关在动园里的稀有动，无数目光集中在他的上。他难得局促起来，不由地端正坐姿、直脊背，然而还是有人不满地开：“动态不够大，换个换个。”

沈晴方皱眉，语气也突然变得严肃：“戚洋洋，他是我朋友。你说话放尊重。”

方鹿鸣自然知他极是护短，忙笨拙地圆场：“你别还嘴啊......”思索半天，他唯独想这么一句话，随后他转过，拉扯沈晴方的衣角，低声，“行了行了，我跟她去吧，站半个小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生说：“我就不！”

他有些犯困，脆将双脚搭在椅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懒洋洋地开：“别吵了，你们再不画我都要睡着了。”

沈晴方知那些学生心里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哪会只让他维持半个小时的姿势这样简单。恰巧靳屿不在，不能把他行撵走。是以沈晴方只能答应下，却仍是不放心，特地将站姿改成坐姿，还往靠椅上放块垫。

不知是戏剧的巧合，抑或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他突然受到一熟悉的视线打在他的上，于是下意识地抬看去，就见到靳屿当真站在那里，依旧是没有多余表情的面孔，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好像要在他的脸上打下烙印。

沈晴方：“......”

沈晴方给人的印象素来都是永远带着微笑，虽说总透几分疏离淡漠的意味，但脾气至少比其他画室老师要好上许多。戚洋洋还是回见他面不善，不禁悻悻地收回手，嘟囔着：“有必要吗，不就是当半个小时的模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