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到了再买。”爸说。

爸边走边问：“想吃啥？老给你们带！”

爸对着镜梳，大笑嘻嘻地说：“爸，你打扮起来帅的呀！”爸向来大，竟也笑了说：“你老儿都老啦！”“不骗你，真帅！给你说个秘密！”大神秘兮兮的。“什么秘密？”爸来了兴致。“我妈跟我说，当时就是看你长得好，才跟你结婚的！”才说完，就看到她妈举着锅铲来了，她嗖地一下逃到大门去。她妈骂她，她也不理，还笑嘻嘻地说：“妈，害啥羞！我又没造假！”她爸可笑得嘴合不拢了。

“是那样儿。塘里结了冰，怪冷地！”

“早晓得这样，当初就不该给这人打工！从我上小学要到现在，还亲戚呢！”大又起来了，说，“明天再去不行么？今天在家休息一天！”

吃罢饭，云良在院里转转，又到门转转。妈洗着碗，听到云良喊：“妈！咱家的猪哩？”“杀了！”“咋杀了？”云良跑到厨房里来问。

“来，到我院里井里的洗，和些！”

“苹果、橘、瓜、甘蔗……反正多的是！”

“是啊，大娘！洗衣裳去呀!”

“他才不好意思呢，欠钱不还，还吃人家的老母！厚脸！”大喋喋不休的。

叫夜晚的件肯定很疼。灯光以外的地方，是别人居住的房，睡得沉沉的，像在着好梦。比房更远的地方，视线没走多远，就被黑夜挡了回来。云良跑售票厅，爸又坐在地上睡着了。

“爸！你又去哪？不是才回来吗！”大愤愤地站在房门问，“又去要钱？”

“街上就有，莫跟他们磨嘴！”妈说，看了看表，已经九多了。

“杀了吃呗。瞧你才去多长时间，脸就小了！晌午炖排骨吃好不？”妈喜滋滋建议。云良默不作声，走到他家的铁门边用手指甲刮门上的锈。

“当家的回来了？”村里过路的邻居跟云良妈打招呼。

云良跟爸走到村的塘埂上，就看到妈站在大门朝他们这里张望，却又了屋，不一会儿又了来。等他们走到离家最近的小桥上时，妈已经喜笑颜开地接来了，她朝云良上上左右看，又要来接云良的包。云良不让，说：“瞧你喜的！”妈笑着说：“我儿回来了我还不喜呀！”大二也起床了，快地去倒洗脸。

“去县里带不带东西？”妈问。

“不麻烦！快来！”云良妈端过她的洗衣盆儿。

大说：“啥也不吃，吃的我妈都买好了！”

“不要钱你们咋教学费？”爸呵呵笑着说。

邻居说：“那多麻烦你！”

“恩！老老小小的，衣裳积了一堆，再不洗就过年了！”

“买的啥？你说我听听！”

“年货没办齐，明天你爸还要回来半年货！”妈用手巾着脸。唉，她忙到现在还没洗脸。

“冷也要洗，家里谁也不能帮把手儿！”

早上稀饭饭都有，还有猪肝汤、芹菜炒丝，盐菜炒五。天中饭夜饭都没吃，云良埋猛吞着饭，忽一抬，又撞到妈炯炯的神，便无奈地说：“妈，你快吃饭，我有什么好瞧的！”妈就笑笑地把筷伸到盘里夹菜，跟爸说话。

“就是，过年了还去要钱，真不好意思。”爸穿了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