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看完后冷笑一声，将那脆弱的信纸撕成了碎片。

而唯一剩下的那个祸害，还被自己遇上了。

他想起那个晚上，老人沉重的一声叹息……是愧疚？是不安？还是喜悦？

所以别说是旁人，就连他自己也未曾想过有一日会对一人动心……唔，虽然他没觉得自己待那人有哪里特殊了，可既然毒发，那说明还是有情的吧？

可到底，他还是将手伸了去，而那人，也还是决定将害人的蛊毒下到了他上。

少年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了，复又怀疑的表情，“你放我

这几年里他们就靠倒卖药材赚一家用，他是习惯了清粥淡菜，可少年人到底还是长的时候，如今在晨曦下的背影修长，却是有些瘦了。

师父还说，这里山远，牵扯不到那红尘，他死了之后，便能斩断自己最后一丝情，在山上冷漠无情的活一辈，临死前找个徒弟，将一生所学传下去……

等收拾好七八糟的心情已是天亮，阿郎照旧将早餐提前备好，他喝粥的时候，对方正在一旁将药篓跨在背上，准备上山。

而他的师父，便是后者。

其实师父有一没看错，他的确是个相对淡漠的人——仿佛生来就被磨光了激情，他没有雄心大志，没有太多的喜怒哀乐与好奇心，甚至连离开这座山林的兴趣都没有，他只想活在这里，老在这里，死在这里。

原来，他那其貌不扬的师父，在年轻时是江湖上一代有名的神医，却是浸满毒的万毒谷，后来万毒谷满门被灭，他是唯一存活下来的弟，便选择退隐江湖，来到这山老林隐居。

可转念一想，若是没有被师父捡到，自己可能会活活饿死在这毫无人烟的山林里……所以是利是弊，一时间也说不清。

万毒谷人都是如此，难怪当年遭白围剿，只余一人生还。

他垂喝着碗里温的粥，毫无味的涌胃里，多少驱散了他内的寒意。

“你想离开吗？”他明知故问。

熟悉的耳鸣再度袭来，脑胀间，他分明听见自己的心有瞬间漏了一拍，又很快恢复平静。

少年闻言回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弟在选择路之后，会被制下一枚毒蛊，此蛊会让你手握针不颤，位药理过目不忘，同时学毒者一月一次气血逆行，需合方可解毒，但若与同一人合三次以上，那人便会爆而亡。

坐在桌前，满心颤抖的将纸铺开，被上面褐的墨迹刺了。

仿佛这就是他一生的夙愿。

相反学医者，则终生禁，若对一人动心，便会逐渐失去五，白发丛生，变得越来越虚弱，直到死去。

信上说他之所以将蛊传给自己，是因为这是万毒谷中的死规，师父是谷中人，又是仅剩的唯一弟，哪怕师门不复存在，他依然死守着这份规矩——那是打小便刻在骨里的东西，俨然成了本能。

万毒谷之所以被称作歪门邪，是因为其门规古怪——学毒者，一生放情纵，不得定所。而学医者，则断情绝，孤独一生。

只不过有一他很清楚——那就是从现在开始，他谁也不欠了。

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盖不去其中恶意——我若不幸，你也别想好过。

如此想来，连视力都开始涣散，他闭了闭，轻轻了气，“阿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