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去了一名雇佣兵。

战争结束了，可是他最光华的九年青耗费在战争里。他读书不多，也错过了读书的年纪。

战争结束在橘店老板死后的第二年天，但九年的光磨蚀掉了犬牙的过去。当犬牙回到家乡时，老家已经没有人了。

穿制服的人大概看到他的犬牙比较尖锐，随就说——说不话，那你就叫犬牙。

他努力地用枯枝败叶把橘店老板裹住，在雪地里熬了一天一夜。他以为会有人来扫，但实际上并没有。

他也不再在前线等着喊话，等着后面的人扯着嗓叫他冲锋或撤退。他备了耳机和麦克风，可以随时与旁边的人谈，也可以第一时间听到

于是犬牙就这样被带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那家果店的老板。

第二天犬牙把橘店老板埋了，说是埋，其实不过是找更多的枯枝败叶盖上。他没有时间逗留，在那样的年代里不可能给人一个面的葬礼。

他在废墟旁边了一烟，然后和告别那片小林一样，再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一只猫和一只狗早就没了踪影，多年前为自己遮风避雨的小屋也已成了一片废墟。旁边围着一堆着钢盔的人，他们把废墟围起来，还拉着横条，横条上写着什么工程。

但他还没熬到老的时候，战争结束前一年他被冷枪打死了，就死在犬牙的面前。脑门上一个爆开的血，血浆还溅到了犬牙的脸上。

他没学会写一手漂亮的字，却学会快速地拉枪上弹。他没有经商的经验，却知手雷和炸弹该什么时候燃。他不知如何在和平年代与人和平共，但他知什么时候该用拳，什么时候该用脚踹。

其实生活和过去没有差别，只是他不再在枪林弹雨中看不清敌人，别人放枪就跟着放枪。他看得清目标，甚至会有一份档案在他执行任务之前让他翻来覆去地背熟。

中途他们也逃跑过，但跑不了多远，又被抓了回来或被其他什么队再抓去。

那冷枪就像橘店老板自己的枪走火了一样，就那么一发，单单结果了他的命。

那时候橘店老板和他一样也不过二十，他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生得太年轻了。

等到盖严实了之后，犬牙便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片林。

主地张开嘴。

生活到了十七八岁，又捡到了一只猫。

从此他叫犬牙。

各各样的仗打起来就是九年，他们上了大大小小几十个战场，但至今为止叫得上名字的战役也就两三个，其他的全都湮没在黄沙和硝烟里。

犬牙想要叫喊，但咙喊不来。他想就跑，可是天气冷得他走不动步。于是他就这样在那片小林里，任由第一场雪在上盖了薄薄的一层。

但犬牙记不住了，唯一留给他的印象，就是那地方已经不属于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他家里本来也没什么人。

他是一个孤儿，十四五岁的时候从收容所跑来之后，就和一条捡来的狗一起生活。

后来他回想，他总觉得那天自己埋葬的不仅仅是橘店老板的尸，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随着那一记冷枪一并消散了。

所以他去了边界。他听生还下来的战友说，那里有招募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