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太的嘴角沉了下去，脖颈却在一瞬间昂起，如此骄傲的姿态，更像是厉内荏地在表达他的倔不屈，他信奉一切都要自己攫取，然后牢牢抓，惟有失败者才需要同情怜悯，他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

“要不，咱们赌一把如何？”沈宇陡然间兴致涨，双眸发亮，带着一咄咄人的亢奋，可转瞬又暗了下来，眉蹙，“这便是他和你这类人的不同，人事倒也不全是在为自己打算，尚且还有良心在。孤就赌他会输在良心这两个字上！这样的人，明知山有虎，还持义无反顾，才是最最令人讨厌的。不光要好人，还要把别人都衬托成恶人，好像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纯粹良善。菩萨低眉是他，金刚怒目也是他，可手里呢，还不是一样染了血，为他连累枉死的人，他可曾有一星半眷顾忏悔？还不是转就爬了父皇的床！”

沈宇扬手截断他的话，斜睨他一，“要他死，岂不是便宜了他，孤正玩得兴起呢。且下还不是时候，孤要的是有理有据，要的是能禁得起悠悠众。”

沈宇不耐的瞥他一，仿佛是在打量一段朽木，“他不去，人就救不下来，大理寺不见得认什么西厂，却是不得不认他这个司礼监掌印，谁教他后站得是当今天呢，抬父皇来，连孤也要俯低。他素日凭借得不也是这个？至于死罪，哼，孤看你怕是忘了，他手里正儿八经还握着一张免死金牌！”

邓妥想起那内廷中人人艳羡的件儿，嘴角了，“那东西，说白了也不过是面上好看罢了。真要是想他死，殿下大可再寻一条死罪，到时候林太监照样得引颈就戮。啊……”蓦地里灵光一现，他眨着，“那闯是一则，无诏私放朝廷重犯是另一则，殿下何不借着这由……”

步直绕得他，前一片白的，不得已只得趋步上前，“殿下，虽拖到了这个时候，可门到底已落钥，无诏有碍关防，那可是死罪！林太监是聪明人，真能为一介白丁这般大动戈？”

回到司礼监值房不过一刻钟，容与亲令，令一旁兀自踌躇的林升惊了一惊，“现在？大人，门这会儿已下钥了……”

容与原本背对着他，听见这句，回首看了看他，林升神一凛

他咬牙，越说越愤懑，视线落在从小陪伴长大的内侍上，突然没来由地满心厌恶起来。为什么没有人怀据赤之情效忠自己，为什么那样惊才绝艳的人要和父皇有苟且，为什么那人的善意关怀总要倾注在沈宪上——那个无能弱的人没有母亲疼，难自己就有人关么？打一生失去母亲，在内廷像野草般无人问津的长大，难不比沈宪更可怜可悲！

林升早就习惯听从他的吩咐，下意识转去，却又仓促回，急得直跺脚，“这……还请大人三思，那人……那人毕竟只是个不相的人罢了，究竟值不值当冒这么大的风险。”

“备，我要即刻。”

邓妥诺诺称是，心里不以为然，“可婢还是有担忧，林太监当真会孤注一掷？万一他不肯冒险，殿下这一番筹谋不就落了空？”

对他的劝阻置若罔闻，容与平静再，“去罢，命攸关，我等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