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真宽容。”

我的手还在中，忽地受到面起一圈一圈的波纹。然后，我听到过咙发的咕噜声。

爷爷说“一朝颜”是由一些有罪的灵魂转生的。那些灵魂在很久之前犯下了严重的过错，需要用许多生来偿还。但上天可怜他们，就让他们化作了“一朝颜”，这样生死回得快些，也好早些赎清罪过。

“我留下来陪爷爷。他说我喝了他的，就不能走的，否则会死掉。”

“不听石碑上的话，就会死？”我试探着回答。爷爷听后满意地，然后把妖熊的骨递给我，“上天慈悲啊。把这骨得净一些吧。”

那些收藏品是一大堆骨。

“它们啊……”爷爷神迷离，嘴角开了又合，“它们是同意留下来陪我的，但却三心二意，于是，也死了。你不要学它们，它们死得最惨。但上天慈悲，你也把它们拭净吧。”

爷爷又举起一大的骨，“这……是另一只妖熊的，它也是喝了我的又不肯留下来陪我，于是，它也死了。”

在骨堆里，还有完整的鱼骨，难它们也是从远方跑来偷喝的？

“是……是你吗？”那个声音一边平复一边问我。我也听了一些熟悉，似乎是之前那个卖睛的。

“你看看这个。”爷爷举起一只骨给我看，“是一只妖熊的。它从远方跑来喝我泉里的，却又不答应留下来陪我，于是，它死了。”

每天“清早”，当草笼里的一朝颜们扑棱着翅膀时，爷爷都要对上天行祷告，他跪在草上的时候，慈祥得难以言说。他也让我跟着祷告。但祷告之后，他就会恢复严肃的面容，让我去一些他的收藏品。

爷爷说完，颇有意地看着我，“这些都意味着什么？”

“可是我也经常喝他的啊！”那个声音突然张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我都没有留下来陪过他，难我要死了？”

“你是谁啊？”我问了一声，对方则报以一阵轻咳——呛住了。

没有昼夜替，该如何分辨朝夕暮旦呢？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爷爷在草笼里养了一小虫，叫“一朝颜”。这虫从生到死，刚好是一天一夜的时间。它们在死去的时候留下卵，爷爷说见到卵就是正半夜。那卵会迅速地孵黑的幼虫，当幼虫长翅膀扑扑楞楞挥动的时候，就到了早上。翅膀在傍晚时会变成晚霞的火红，等到死去时就成了苍白。

有一“晚”，骨得忘了时间，去看“一朝颜”时，发现它们的翅膀正在迅速地枯，苍白如同灯笼纸。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我不禁打了一个哈欠。从后园绕到前面，想着打来一些留着起床时用，正蹲在边时，忽然听到一阵“哧溜溜”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很轻，却又动得飞快，来到边后，戛然而止。

“是啊。”爷爷虔诚地看着黑乎乎的天空，“上天是最仁慈的，他让所有的生灵都能存活在他的庇佑之下。只是，有太多的灵魂不懂得满足，总想挣脱上天的安排，最终只能自讨苦吃。”

泉边上都长着细细的绒草。在那块大石碑旁边，有两间茅草屋，爷爷分给我一间来住。茅草屋后面有一片菜地，那些菜都是我没见过的，果实往往是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