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柳大哥。”

──不急在这一时。

柳行雁素来少言，两人同行的时候，往往都是杨言辉先起的话、他合着应上几句。可今日他心神不属、少年也沉默非常，再添上一个表情同样凝重的范磊，除了确认、指路外，三人几乎一路无话。待了山里、沿着尚算宽敞的山来到转角一石碑前，范磊才哑着嗓开了：

──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见过这样的“他”。

“就是这儿了。”

今日的杨言辉照旧一袭淡，却并非染着黄、绿、蓝、紫的淡，而是仿若披麻带孝的淡。柳行雁甚至不晓得他是何时带上这衣服的；却只单单瞧着他麻衣素服、神怔忪的侧影，心中便不由一疼。

“……早。”

明日便要去颜松龄夫妇事之地上香拜祭了。虽不知言辉是以何等分牵扯这陈年旧案里，可在那样的气氛、环境之下，再着意隐瞒的细节，都难免会暴少许端倪。言辉为此案煞费周折，又存着几分隐瞒的心思；要想劝得对方开，还须得有时、地相合才好。

翌日清晨，少年同样早早醒了，洗漱完毕便了房门到厅里等候。柳行雁早知他动静，便也合着了房门；不意得厅中后，映帘的，却是少年大异平时的寡淡影。

飞是飞不得；仗着轻功飞奔疾赶却没有太大问题。可当他终于熟门熟路地回到“家”中、将手上那扇区隔着彼此的门时，原应用上的力，还是让柳行雁默默收了回去。

柳行雁以为自己已足够在意对方；却直到今日这当一，才意识到了问题的存在。

杨言辉在衣着上向来偏好清、淡雅的颜，比如鹅黄、梅青、豆绿、天蓝、月白、藕灰，不论脱还是平稳，单看那相对明亮的彩，总让人瞧着既舒心又轻省，正合了他平素予人的形象。

柳行雁应了一声，想故作平常，却连一声招呼都挤得无比艰难。

心思既定，柳行雁也不再停留，当即迈步回房，以打坐行功替代睡眠、就此度过了一夜。

今日的早膳是仆妇登门前预先备好的清粥小菜。平静却也沉默地用完饭后，二人便双双启行，至县城西门与范磊会合。

他习惯等待与守候，一如曾在陛下边时那般；能与言辉日益熟稔，还是对方的努力与亲近所致。这些日来，他虽逐渐化心防接受对方，却从不曾主动踏一步。既如此，他又如何能指责言辉对他不够信任、不够依赖？

可今日却不同。

许是察觉了他的足音，桌前坐着的少年先是一震，随即侧首抬眸，朝他投来一个浅淡、却觉不一丝欣的笑。

那石碑不过两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昨夜，想起了让他痛彻心扉的魇境、也想起了自己才刚许下的诺言。

思及此，柳行雁只觉的揪疼愈甚，真真恨不得上飞回住，与少年仔细说开。

好在没等听着的人察觉异样，叩门的声音便已先一步自外响起。知是谈好的范府仆妇上门来了，男人了句“我来”便匆匆外，将昨日约好的仆妇迎了来。

府哪一房，不知少年家中尚有何人，更不知少年是如何长成了今日的模样。除了曾在缙云庄那段，他对言辉的过往一无所知；言辉不曾主动提起，他也就不曾试着探问、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