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灵冲只觉心一下沉到了底，想动动不了，好像一旦挪了步，人就得掉到万丈渊下边去。

他伸手，死死地攥着楚慎的手，怒火星几乎要从冒来，嘴青青紫紫地哆嗦着，仿佛多年情分碎了一地，竟是再也拾不起来了。

他无论怎么比较，结果都很明显。

秦灵冲面惨白：“那为何改变了主意？”

楚慎沉默不语，秦灵冲只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一扫，桌上的瓶瓶全碎了个净。连带他的怒也一并发作，全在楚慎一人上。

楚慎了，“一开始我的确是这么选的。”

楚慎目光中透了伤怀，“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人品失格，德行败坏，便没资格再大帮派的少主了。”

是两雷，果真劈得秦灵冲成了断木焦，直愣愣站在那儿，似是没料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

“如果他当初没有犯那个错，你是不是打算扶他上位，拉我下台？”

楚慎闭了闭，嘴似溢一声叹息。

老门主觉得他的长在外受苦良多，若能寻着，一定要多番弥补。但也不能因此亏了秦灵冲，于是想个折中的法，由楚慎作为看护人，比较二的才。若长优于次，那便将少门主的位让于长，反之亦然。

“世人只知老门主有一名秦灵冲，却不知他另有一遗落在外。”

无人知他生死，但他走失时不过两三岁，这样小的孩落异乡，下场可想而知。

“两件事，第一件是找到他，第二件是比较你们的才能。”

也因此，老门主夫人日日以泪洗面，老门主心伤气急，可他一直信这孩还活在某，终有一日与他们夫妻团聚。

秦灵冲却嫌这反应不够，简直太云淡风轻，毫无真情，还和以前一样该死的从容！该死的故作镇定！

这个儿因一场意外，被老门主夫妇遗失在外。

这是一极大的信任，楚慎欣然受之，却在之后因此屡屡受挫。

上官崇自小在外历练，无论是心、才，远胜于受着百般呵护长大的秦灵冲。

“嘱咐你什么？”

可惜世事总不如人意，他们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团聚的这一日。

“所以你当初选的人……是他？”

楚慎把几枝从瓶里拿了来，也把话一起从心里拾来了。

上官崇秦门的第一年，他无意间看见了对方上的胎记，因此确定了他是老门主的第一个孩。

秦灵冲又惊又疑：“从你确定他份的那一刻起，你就在不断地比较我和他？”

楚慎了。

虽说老门主夫妇有了第二个孩，但人心长，老门主还是挂念着这第一个孩，直到病重去世前，也不忘记嘱咐楚慎这件事。

秦灵冲却笑得越发厉害，笑得简直要把心都挖来，然后捧给楚慎看。

秦灵冲诧异：“比较我们的才能？”

“你选他是因为他的错误？而不是因为我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