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忘了呢?楼塌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那个人的长相、声音和名字——他叫丹尼尔·莫勒，黑发、黑，说话声音温和，笑起来像一光。

“活下去……赫尔曼，连同我的那份一起。”他说了最后一句话，然而毅然扣动了扳机。

“能。”赫尔曼说，"我失去了一个战友和同伴，绝不会再失去第二个。”他用力掀开彼此上压着的砖石，一束亮光从隙间透来。

他们行走在废墟上。

这不是丹尼尔，是卫瑟。赫尔曼像从一个梦境里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又置另一个梦境，有既真实又错的觉。

在他终于能听见、看清之后，对方已经成了一尸——用自杀这极度绝望而又极度勇敢的方式，把生还的最大机会留给了他。

亮光越来越多，最后形成了一个光，他们手拉着手，从那里钻了去。

但这是真的，早已气绝的尸睁开双，用手抹了一把脸，说：“我以为我死了……我还活着，你也活着，对吧，赫尔曼?”

整个世界也像个方，后这栋建筑是它开始坍塌的一个角，由此带动起的裂变，迅速地由到面，崩溃瓦解。

对方发了声轻微而无奈的叹息，另一只手缓缓移动，将攥着的手枪的枪抵住自己的太。

卫瑟忽然停下脚步，看见不远站着个穿着粉红连衣裙的小女孩，的布料上印着一只很大的卡通兔。她有着一心打理过的浅棕长卷发，耳际别着个亮闪闪的兔形状的发夹。“爸爸，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对吗?”小女孩双泪，忍着哭腔说，虽然这里很可怕，但我会等你，我知你一定会来。”

他脑中那个空空的大仿佛被瞬间填补——他全都记起来了。

他听见轻柔的话语声，看见詹妮弗站在克莱尔边，互相牵着手。她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就像他们十年前刚刚认识时一样，金发披肩，睛蓝得像天空和海。

“别担心，别害怕，你应该的事去吧，你

怀中僵冷的尸动弹了一下，他以为是个错觉。

“不……不不!”赫尔曼低沉地咆哮起来，从咙发伤兽般凄厉的呜咽，“丹尼尔，不，拜托，丹尼尔……上帝啊!”他抚摸着对方漉漉的黑发，抚摸着那双永不会再睁开的黑睛，把血的脑袋抱怀里，失声痛哭。

“我们得一起逃去，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卫瑟看着他，漉漉的黑发下，黑睛幽而恍惚。

他的手腕，用一虚弱而定的力量拒绝了这份拯救：“听我说，赫尔曼。你是个好人，我很喜你，所以不能看着你被我拖累。我已经没有希望，而你还有。你得学会放手……快走吧，刚才的动静太大，还有敌人会继续追来，快走!”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层层碰撞，砸得赫尔曼眩耳鸣。

“亲的，你该的事。”

“别说了!”赫尔曼喝止他，嘴颤抖得厉害，目光却决如铁。他从绑的刀鞘里一把军用折刀，低开始割那该死的、穿透了对方腹的钢……

“是的，我一定救你。”卫瑟咬着牙，眶泛红，“克莱尔，我向你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