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慕云愕然，扶着桌小心翼翼站起来，冬梅和谢宝生家的左右扶着，慢慢到门：

七太太扶着程妈妈胳膊，略显吃力地坐在脚椅中，吁了气，对程妈妈笑：“瞧瞧，是个心大的，这当还敢走。”程妈妈拉着她到下首椅，训斥冬梅“不懂事！”

一个姨娘....便是不舒服，也不敢说来吧？纪慕云想。

不等曹延轩开，七太太已经款

西府人少，男丁就曹延轩父，女眷才三位，加上三位姨娘，再分两个厨房就完全没必要了。

姨娘好，自然是没错的。

这么大的阵仗....纪慕云收敛心神，把一行人迎正屋，分别落座。

七太太忽然起，一步步走到正屋门，小丫鬟忙掀开帘。“使唤人是有了，光有人什么用？”她打量着在光下显得格外开阔的院，和沙沙作响的桂树。“爷，依着妾，添些柴米，设个小厨房吧。”

果然是七太太，坐在一副竿里面，摇摇晃晃来了，由于她消瘦得厉害，四个健妇并不费力气。前面走着珍儿，曹延轩牵着宝哥儿的手，两位姨娘跟在后，加上丫鬟仆妇，少说二十来人。

七太太的目光绕过她，在三个仆妇上转了转，又侧看了看丈夫，才笑“听爷说，诊有两个月了？妹妹觉得如何？”

这两个字一，纪慕云惊讶地睁大睛：周朝不成文的惯例，正室是主，妾室是仆，并不是所有妾室都能与正室比肩的。只有尊贵、用轿抬门、生育女的良妾，才有叫正室“”的资格，这其中，还要看妻妾关系是否和睦、女是否有息，以及丈夫是否给妾室撑腰等等。

冬梅低着，谢宝生家的略一迟疑，纪慕云便说：“一直是歇着的，赶上谢家的带人过来，才了屋，正要回去了。”

曹延轩亦没想到，神颇为惊讶：六叔曹瑾的妾杨姨娘，被曹瑾十多年，生了一一女，与六婶相甚佳，才敢叫六婶一声“”。

“姨娘看中了就好。”谢宝生家的，又叮嘱三人：“以后你们就在双翠阁当差，听姨娘差遣，可明白了？”

“想来日还浅，我怀珍儿那会，吐得一塌糊涂，五个月了还吃不上一顿踏实饭，怀宝哥儿时候才好些。”七太太拉着家常，问于姨娘：“你怀媛儿那会儿，倒是没吃苦。”

比如东府，就纪慕云所知，一个房十几人，加起来百十主，三百余下人，不算仆妇，内、外院各一个厨房。哪房嫌不合胃，加设小厨房，是要拿钱粮来的。

屋中大多数人的目光集中过来，纪慕云本能地望向曹延轩，后者一如平日的平和温熙，给她一个“安心”的神，她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像平时一样恭敬回话：“回太太的话，今日早上大夫诊来的，妾觉得，和平日倒没什么不同。”

三人齐声答应。

正说着，冬梅已端上茶来，香也把绿萼三个人请到外面。外面忽然传来响动，香急急来说“老爷太太来了！”

纪慕云便笑：“谢妈妈是稀客，还是我门那日见过一次，今日来得巧，请喝杯茶吧。说起来，叫妈妈年纪大了些，不知该叫嫂还是？”

于姨娘应“是啊”，一句话也不多说。

小厨房？不光别人，纪慕云也惊讶地瞪大睛：普通官宦之家设一个厨房，统一采买、饭，账也方便。像曹府这么大的门大、富贵之家，各房群居的，才会照主们的住，分设内、外院厨房和小厨房。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正院，服侍养病的七太太....

珍儿是第一次来双翠阁，正矜持地打量院和屋里布置，听到这话，莫名其妙地盯着纪慕云，夏姨娘张大嘴，于姨娘也是一呆。

谢宝生家的忙：“婢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可不敢当，姨娘叫谢家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