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自然也是听着了，尴尬之余，心里倒也是的。他当然不会真让赵文佩这下大雨的还跑来接他，只让他在宿舍等着，自己走了小半个钟到了T大。

“叫你在宿舍等，跑来什么？”

赵文佩并没有乖乖在宿舍等。

毕竟，在他的理解里，那天他们可是撕破脸了，杨启不要老死不同他往来就是好的了，哪儿还能主动联系他呢。他自己是琢磨着再过个一周的，等杨启气儿过了，他上赶着厚脸求个和好来着，没料到杨启竟然主动联络他了。

他们就职的律所因为生存空间被雨后新笋般窜来的新生代律所挤占，渐渐走向衰颓，不可避免地开始了裁员，首当其冲裁掉的，便是那些没名气又没背景的青年律师。

与被裁退的同事收拾好东西时他们还互相鼓劲儿说这恰是破釜沉舟背一战的机遇，只有在离开众人视线之后，杨启才稍稍了疲态。

正如一切企业的启动一样，注册一间律所也需要资金。五十万的注册资金，再加上租用场地等杂七杂八的钱，没个七八十万，这新律所是肯定办不起来的。

电话里杨启其实只是想要赵文佩借他几百块救救急，毕竟他所有的积蓄都拿去还债了。就是说这么几句话，杨启都憋得脸通红，觉得自己简直太不地了。赵文佩倒是一没察觉杨启的难堪，只听着那边刷刷的雨声就急了，连珠炮似的唤杨启名字问他在哪儿自己去接他，心疼劲儿都要溢来，惹得满宿舍人朝他望。

在赵文佩那样的富家耳朵里恐怕也就是随便过过的款额，这笔钱对于他们这几个没背景的小伙，便是大问题了。从业这些年，他们变着法儿攒钱凑份，可青年律师哪里收得到额律师费的案呢？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再加上杨启还得还债，一行人拼死拼活也就凑来小四十万。

他早早地就撑了伞在校门候着，就贴在学校围墙那一寸墙檐下，像朵被雨打蔫了的小蘑菇，不一会儿就冻得瑟瑟发抖了，比杨启还要狼狈三分。

已经足够了，问题在另一上。

然而生活连这样的苦涩机会都不留给杨启。在来得及积攒更多经验与金钱之前，他们就光荣失业了。

杨启见着赵文佩这副惨样儿就气乐了，自己那苦闷情绪暂时抛

赵文佩在接到杨启的电话时惊讶得差把手里刚买来的白苹果从上铺摔下去。

事实上，杨启确实觉得再去找赵文佩别扭的，但他压儿没把赵文佩的话当真，这时候想着找个信得过又不嫌烦的，除了那几个跟自己一样落魄的同事之外，也就只有赵文佩了。

继续屈居人下卧薪尝胆也未尝不是一历练，杨启从小到大承受的比这多了去了，也并没有多么沮丧，只是心里微微有些苦涩罢了。

杨启其实不该在裁员名单上，毕竟他最近几起案都解决得很不错，名望也渐渐打来了，但经李律师的爆来的他借贷的事实，显然是个突的减分项，尤其在这裁员的风浪尖上。

于是，在那个雨夜里，杨启收拾好行李，去找了赵文佩。

他与其他人境况不同，前两年的律师费存款都拿去还债了。而现在失去了工作，杨启连房租都不够钱，哪里能去开律所？向来自信满满的他，终于也觉得有些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