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乍一听可笑，细细想下来却也在理。

先是山河会，起于民间，首领虽然没人来明说，但看他以正乙祠为，想来正乙祠那个执意要将戏楼开在城西闹鬼神祠里的商人在其中必然是重要的一环，与这些七八糟的后续之事一概脱不了关系。此会名为“山河”，就已经是昭然若揭的野心，无论他扛着多么正义的旗号，敢将歪心思算计到兵权上，就已经不是单纯的草莽江湖。这群人，说好听了叫起义，说实在了叫反贼，挂羊卖狗地着造反窃国的勾当，其心可诛。

可是，谋反不谋反，并不是肃亲王说了算的。

哦，世爷心里的喊打喊杀不在秦风的考虑范围中，哪怕世爷睛瞪成铜铃，只靠瞪人和腹谤也杀不了人。

弟弟的王爷至今不清楚曾经到底是差儿死在哥哥手底下还是死在敌人的谋里，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多年韬光也未曾养晦，是个看起来明实际稀里糊涂的擀面杖，对权力争夺朝廷格局这些基本上一窍不通，全的那些聪明才智都被用在了研究吃喝玩乐儿上，假作真时真亦假，李明远这么多年一直看着他父王一本正经的投纨绔，投着投着就成了纨绔弟中的扛把，纨绔的端圣明。世爷有时候都很恍然地猜测他爹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李明远为当朝亲王世，本应该是个恨不得祖宗江山千秋万代、自己好顺便蒙着祖荫混吃等死的草包亲贵，然而造化人，世爷的理想如今离现实大概有儿远。

这黑锅，如果有人想让他背，他就得老老实实装王八；如果有人不想让他背，他自然理直气壮全而退。

一人一家，区别大的很。

世爷空被人称一声“世”，人人都肃亲王府乃是权贵第一府邸，却没有人理解李明远那无法宣之于的如履薄冰。

秦风丝毫不将这些放在心上，无耻的心安理得。

李明远一气，努力告诫自己要镇定，一边寻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歇脚，一边压下心中的火气，慢慢理清纷杂事之外的猜测。

全然都在别人一念之间。

人连蒙带耍地遛傻小一样遛了好几遭儿，世爷没有上来就与他喊打喊杀，就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修养好。

依靠这虽然货真价实却毫无分量的血缘的来得爵位何止一个不稳妥，因此李明远并没有王侯

时至今晚，那些原本隐藏于之下的争夺才落石，有意无意参与来的鬼神蛇们才终于都渐渐撕去假面的伪装，各自那原本就别有用心的尊容。

在李明远里，江山只是当今皇帝李煦的，而不是李家的。

天下人都说，只要肃亲王不谋反，以他和今上一母同胞，就不会问题。

皇帝的哥哥是个若即若离连自己亲兄弟都怀疑都下手的笑面虎，踩着同父异母兄弟们的累累白骨登上的九五至尊，从面相上看上去还有几分仁慈宽厚的觉，实际上，心里人情味儿比别人凉薄的多。

他们这一代情况复杂。

指望这兄弟俩齐心协力一统江山？李明远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不着调的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