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很薄，即使没有展开也能看清上面的墨迹，一张笔字字帖。如果顾明玉在这的话一定能认来，那是他八岁时的练笔作，落款还盖了顾怀立亲自刻好送他的私章。

陈玲玲上来喊人时，周成正低看手机，他在等一个电话，顾怀立答应明玉的手术一结束就给他打电话，可是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周成还没等到。

“你爸有事去外地了，约好了机场见，他会赶到的。”陈玲玲笑眯眯地说，目光却瞥向一旁的角落，墨绿的落地窗帘后面似乎有个影。陈玲玲打了个寒颤，又促儿，“快去，我在楼下等你！”

“不然呢？车都到了，赶走！”陈玲玲走过去一手拉箱，一手去扯周成的衣袖。

陈玲玲盯着周成的双，似乎能看穿他的一切，好半晌她着周成的肩膀把他推上楼：“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来和你学校的老师联系，你只需要上楼、收拾东西，然后我们发。”

周成绞尽脑也想不陈玲玲为什么这么急——是的，自从门开始，陈玲玲就一副很急的样，就比如现在，周成躲开她的手，她脸上就焦急地神态，然后又伸手来扯他。

“等等，那我爸呢？他不去吗？”周成被母亲的雷厉风行打得措手不及，明玉现在还在医院手术，他原本还想等下他醒了再过去看看他，而且周智的事也得找机会去查一查。

周成不吭声了，他觉不太对劲，打租到省城未免太奢侈了，三百多公里的距离，至少两百起步，他们家门穿过一条小路，然后走五百米就是汽车站。虽然要翻过一个土丘，拎着行礼有些难走，但半小时一趟班车去省城，票价还不到五十。

“可是您不能这样啊，都不跟我商量就买好了机票，就算是三本,我这样突然就不回校了，学校那边我怎么代？去了国定下了学校还不是要回来准备资料，我会被导员骂死的！”不知为什么周成下意识不想在陈玲玲面前提起明玉受伤的事情，仿佛像一个禁忌,说的话，将会有什么东西天崩地裂。

“妈，后天的机票改签吧，现在不合适,我走不开。”

“这段时间机票便宜，改签的话很难用这个价格买到了。”陈玲玲虽然假装冷静，但她的神却隐隐有些急躁，不过周成不是个心细的人,只当她是不愿多钱才着急。

周成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陈玲玲早有准备，房间里他的衣服用品满了一个大的行李箱，他从柜底下翻一本厚厚的相册，放行李箱中，想了想又在书桌屉上方摸索了半天，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周成闻言皱了皱眉，“我们坐租去省城？”

“周成，租车已经到了，我们走吧。”

周成却依旧不敢忤逆她,只能祈求她。

以他母亲平日里的勤俭节约，不选班车却叫了租车，实在是太反常了。

周成捧着那张脆弱的纸张，小心翼翼地夹相册里。整理完东西后他没有动，就在床沿坐下——他的床还是小时候那张儿童床，床是淡绿的卡通恐龙。由于时间久远，油漆的颜已经泛黄，看起来又脏又旧。陈玲玲几次说要给他更换，都被周成拒绝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死死的抱着儿时的回忆，梦想着活在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