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储妈妈却一直异常的沉默。

太夫人却没工夫理会一些梁小丑，只是目光颇为心疼地上下打量着晏安宁：“哎哟，安宁丫，这才几日没在我跟前，怎么就清减了这么多？”

又聪慧，又生得漂亮，有时她坐下来陪自己用饭，她看着就心情愉悦，能再多吃一碗呢。

屏风后，弱的姑娘又是一阵轻咳，没说肯，也没说不肯。

她打量着这屋内奢华的诸多摆件，在心暗想：她听到的传闻大抵没有错，大姑娘显然是传承了老爷的才能，依仗着顾家在京城打开了局面，现下已然是衣无忧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倒来欺负她老昏。

这样一看，她顿时对自己的孙更加恼怒了。

太夫人显然是误解了。

一旁的班妈妈听了这话，却冷笑了一声，走过来：“我们家儿为何清减了这般多，太夫人难心里不清楚么？”

太夫人有好几个孙，论偏疼，她其实对大房留下的那几个孩更偏疼，往日里颇给顾昀面，也不过是觉得他会是二房里最拿得手的孩。但今时今日，她显然不这么想了。

晏安宁听见动静，微微一怔，从屏风后来，走到太夫人跟前，屈膝行了一礼：“太夫人……”

她不过是拿那话去吓唬晏大姑娘，若是她知轻重，想给自己留个余地，便该乖乖地随她回江陵去，说是避风也好，说是散心也罢，一个由罢了。可她却没想到竟真有说曹曹到的稀奇事——她可还没想好要如何跟这顾家地位最尊的老人家“争吵”呢！

自打嫡长孙女嫁，她搬到了国公府后，边就一直孤零零的。对明钰，那是呕心沥血地在照顾，可小丫一日日长大，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整日里都在寻思着又有什么好玩的，哪里又愿意陪伴她这个老婆？

女的名节，从来都是容易被人利用的，杀人不眨的一把刀。

被人给退婚了，被人抛弃了的事情。这样一来，先不提顾家人会不会着恼，万一在场的有一个不是顾家的人，晏安宁这辈就别想在京城找到什么面的亲事了。

晏安宁若在京城没法立足了，不就只能跟着她们回江陵，此后万事仰仗继母成氏的鼻息了么？

倒是安宁丫，起初她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是给幼和二儿面，抬举个家里的表亲而已，可着一日日相下来，她却觉得这姑娘十分合她的意——能耐得住绣佛经的年轻小姑娘，心里定然是平静安稳的，并不会像从前的明珍那般，整日为哪个妹多拿了一朵珠置气。

人生得，又有万贯家财，这样的姑娘，当真会为失了一门亲事这般颓唐，一副快要病死了的模样吗？

对着太夫人的关怀，晏安宁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太夫人此刻心里懊悔极了，若知晓是这样，当初她就不该草草应下孙的请求。男汉大丈夫，竟然不能言必行，牵累无辜的姑娘家至此！现在闹成了这样，安宁丫只怕也要连带着恨她了。

故而，今日她并没有跟着班妈妈落井下石，她只是想瞧瞧，事情会如何发展。

这确是她刻意安排的一场戏，就是要让晏家的人瞧见她为了这桩不成的婚事失魂落魄，伤心不已，好主动送个短给那位多年不见的继母。但此刻的憔悴神态，却是因为昨夜从姨母房里回来后，天边的雨混起了惊雷，搅得她噩梦连连，喝安神汤都不用。

这算盘打得，珠落玉盘似的响！

顾昀在祠堂同安侯的一番坦白，自然也被他当作补救的机会转告了太夫人。但太夫人活了几十岁的人了，什么风浪没见过？这小把戏，在她愿意睁一只闭一只的时候便是阖家乐的光景，在她不愿意的时候，就是错漏百。

此时，外忽地传来一声音：“怎么？你们想见我？”

说是喝了惠乐的一杯酒才犯下大错，可一个是男宾，一个甚至在内院给孩喂，若是其中不是早就有苟且，又怎么会背着诸多宾客有私下见面的机会？

太夫人后的嬷嬷已经开始皱

这事在她这个年纪可是不大容易的。

但班妈妈很快又直了腰杆——她站着大姑娘的立场说话，自然着理儿的是她，顾家本就理亏，只怕此时更不愿大姑娘待在这儿让全家尴尬，她若是想着这短将人顺利带走，岂不是易如反掌？

小姑娘家家本来生着最艳的颜，此刻却是着一素衣，面容憔悴，也发白，活像大病了一场似的。

班妈妈一愣，面顿变。

却是拄着黄杨木的雕拐杖的太夫人在一群婢女婆的簇拥下踏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