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

“那你说，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计划的。”

我慢慢转过，笑得苦涩，“你不该来的。”

他淡淡地，“不过运往山上的尸，我没记错的话是会被立即埋掉的。”

我有些愕然，又有些迷茫。

后现一人，“覃公？”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剑而起，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要怕死，我就不会招惹上他们一行人。

“前一天我看过，晚上下雨，泥土被冲刷了许多，中午曝晒，分蒸发后我又让人去把土翻了一遍，土质很松很很容易挖开。原先帮过运死尸的老伯事，我建议他们在山上放把铁锹，万一有

无影反应很快，我喊来的一刹那他同时飞向后，退老远，毫不拖泥带。但还是没有逃脱这么多人的包围圈，只得借力向前猛扑，与前面的人厮杀起来，想至少打开一个，杀一条血路，方便逃离。

而今，凉风习习，夜暗沉，幽然静谧，潜藏的杀机起伏不迭。

“不知。”

“你觉得我要用你的命威胁他，他会现吗？还是说，”他顿了顿，“斩首之后，和尸一起挂在城门之上，让以后再来的探留以警示。”

剩下的人在哪里，他们应该比我更能得知才是，我一没暗使，二没神力，有那个时间审问不如自己搜捕，反倒问起我来，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我脸变得很难看，我可没这样说过。

藏诡许多黑影，剑寒刀光之下，齐齐直冲他面门而来。

我松一气，暗自庆幸，好怕他的尸被拖过来，血模糊的呈在我面前。又担心起黑衣人上的血，是他自己的还是无影的，缠斗了这么久，他肯定赢得很艰难。

“就这样。”

他看着我，怒极反笑，“你的确不怕死。”

这河岸的风景，我看过千百次。刚到玦城时，是夏尾秋，凋时节。杨柳岸边，绿叶梢。晚上的时候我喜到这儿来，一个人，看舟来舟往，野渡无人，笛声悠扬；看绿碧波，涟漪泛起，波纹漾；看河边杂草，石阶青苔，柳絮随风；看隔岸山影，芦苇丛生，桥边蓑衣老者，雨中伞下青衣女。遥看城中，灯红夜市，弦乐笙箫，喧嚣尘上，闹非凡。喜这郊野的宁静，也不恼市集的喧闹。

我闭目凝神屏息于河岸边上，脑海中盘旋着苏轼的《留侯论》。

“你当真觉得我不会杀你？”

“主上，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要再……”

好在阙狄衡行事足够谨慎，只派了无影一人前来。等他发觉不对劲时，却已被埋伏好的暗使困住。我快逃两字尚未落下最后一个音，就被人捂住嘴反绑双手往后拖离。

“一旦正面锋，就不得不杀掉他们。杀掉他们，不难。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也不难。但他若一直不回去，邻国国主必定猜得到了意外。一旦要不到人，两国战争上就会打起来。”他看起来漫不经心。

他边的每一个人，在他们心中，主都比我重要一千一万倍，怎么会让他们主冒着生命危险明知是陷阱还来救我？我的命，只有我自己，父母，和师傅在乎罢了。

是我的错。同他们约定好城之后在城外相聚，见一面，原想践个行，好好别，现在看来是我害了别人。

我不解，“那你为何迟迟不动手，偏要等到现在？”

他把玩着手中的剑，剑在月下反银光。

“其实很简单，就是窜通了青楼老鸨，打扮成院尸首，从运尸接来，接着绕到玦城后边的偏门，装麻袋混在死尸堆中运到山上丢掉了。”

“选择牺牲一个侍卫，自己争取时间逃跑，再明智不过，实乃上上策。”

“你也不用怀疑自己哪里了错，哪里有疏漏，问题在什么地方，是从什么时候我们盯上你的——只要有人城，我的人就会留意。自你去见他开始，我的人就一直跟着。”

他看着我，不答反笑。

要是早动手，还能一网打尽，趁着有个病患，易如反掌。

－

他换了问题：“那你说，你是怎么把他们送城去的。”

－

在发冷。

我被扔到尹辗面前，他坐在车上，左脚踩住我的肩膀，慢慢凑近我，微微俯下，压迫令人窒息，声音却是轻柔和缓如沐风：“给你个机会，说，剩下的人在哪儿。”

有黑衣人浑是血的跑过来：“主上，跑了。没找到。”

他知。他什么都知。

“从一开始，他们就在我的监视之下了。”

我突然意识到：“你是故意，放走他们的。”

“你说他们会以什么方式城去呢？”

我确实不知。

尹辗摆摆手，那人退下去了。他又转向我：“好了，说说吧。”

他不会来的，就算我救过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