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料关素衣话音略停顿一息，又，“不如暂且关起来，待祭礼结束之后再行置吧？”

“是啊，在雨里跪坐的人那么多，人家不都生受了吗？”越来越多的人开劝解，里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那世妇见关家母女无话了，这才趾气昂地，“还要去见太后吗？不见就老实跪下吧！”

“陛下！”四周接连响起气声，然后便伏倒一片，山呼万岁。那世妇吓得双战战，冷汗如瀑，立刻跪地磕。她万没料到本该在后殿焚香沐浴的陛下竟会忽然现在此。然而他既来了，必会为关夫人张目。

立刻就有两名侍卫走上来捉人。殿内殿外的命妇早已吓傻了，有几个胆小怕事的虽没发哭声，却涕泗横，形容狼狈，再不复之前的光鲜亮丽。

唯独关素衣泰然自若地上前一步，行礼，“陛下，今日乃先太后祭礼，不宜见血。”

当她被满心屈辱折磨时，旁边却有人说起了风凉话，“不就是跪一跪吗？大家伙谁不是如此？怎就独你女儿这般贵？你看看那些四品恭人，有的跪在湖边冷风，稍微一挪就该下了。你女儿剖……”腹的时候可刚的很呢！余下的话，这位一品命妇没敢往下说。现在“剖腹取”四字已经成了禁语，谁挂在嘴上谁就是嫌自己命长。

关素衣腰杆绷得笔直，膝盖无论如何也弯不下去，当她隐隐以为自己今日要付骨尽碎的代价时，后却传来一熟悉的嗓音，“朕替夫人与你谈，如何？”

圣元帝看了夫人两，眸中俱是惊叹。他知夫人仁善、孤傲、清，而今日却又在她看似平和的韵致下窥见一锐气。不，用戾气来形容或许更为贴切。这戾气不多不少，恰到好，既不会让她弱可欺，也不会让她飞扬浮躁，所谓的亦正亦邪便是如此吧？

前前后后都料理妥当，却没防住神鬼没的陛下。他怎会忽然跑来命妇齐聚的侧殿？莫非有人送信不成？该世妇还在胡思想，却听皇上淡淡开，“拉下去打死！”竟连一句废话都不愿与她多说。

关夫人果然仁厚，这时候还不忘为世妇求情！有人心中赞她，也有人暗暗笑话她傻。仲氏轻拉女儿衣摆，暗示她莫要妇人之仁、以德报怨。

越看越

听说要去拜见太后，却只为了换座位，仲氏不免有些犹豫，关素衣却明白去了更讨不了好，太后若随便发作一个“大不敬”的罪名，立地就能将她们母女二人置了。

只需一日，待关夫人倒后她就会遣人将她送去太医院，然后报予太后，以“至孝至诚”为由记她一大功，赏赐些珠宝再遣返归家，也算是打一给一颗甜枣，谅她本人也无话可说。一日功夫毁她一双脚，她既得了至孝至诚的赞誉，哪里还敢嚷嚷来，坏了自己名声？

权势……直至此时她才明白叶蓁为何要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因为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有了它，想杀死一个人只需张嘴即可。

还是要打死，时间却往后挪了九九八十一天，漫长的等死过程，比立地置更狠上百倍！方才还面喜的世妇，现在已如泥，崩溃大哭。

动一个，下面所有命妇都得挪，劳动的可是几百号人。您哪儿来这么大脸面？要不我将您二位带去谒见太后，让她老人家亲自与你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