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麟察言观，上跪倒在地。

“你心里，很恨朕吧？”

胤禛被他的话得无来由心底一阵烦躁，不由狠声：“在你心目中，朕就是这样的人吗，好，你想死，朕偏不如你的愿！”

他已然败坏，现在不过是在熬时间，连说一句话都吃力无比。

他踱至屋前，慢慢地推开门。

苍白如鬼魅的脸，瘦得仿佛快要包不住骨的躯，一张破旧的锦被盖住半，一枯黄发散落在枕上，这就是昔日风雅无双的八贤王。

胤禩低咳一声，慢慢睁开，见到胤禛，嘴角居然一抹笑意。

胤禩蜷手成拳捂嘴咳嗽数声，平静：“那就是皇上又想到什么折腾人的招数了？莫非这次，要对弘旺下手？”

张起麟吓得伏倒在地，连才该死，他心知这位主最厌争辩，万言不如一默。

说罢起便往外走，临至门，又突然顿住形，转过。

床上的人动了动，仿佛要撑起，却没有力气，只能逸一声长长的叹息。

纵是胤禛再冷面无情，也不由大受震动，转沉声：“张起麟，人怎么伺候的，怎么整成这副模样？”

屋内冷寂无比，若不是他知那人躺在床上，只怕以为压就没有人气。

他说的是真心话，若说自己以前没有恨，没有不满，那是假的，但是这些情绪在他被圈禁起来的这些日里，早就看透看淡了，皇帝又如何，皇位又如何，不过都是虚妄而已。

角一瞥，看到火炉未燃，胤禛的脸沉下来。

“你这么对我，我能理解。”胤禩咳了数声，觉腥膻味自腔蔓延开来，便知又吐血了。“换了我在你今天这个位置，指不定你会有什么下场。”

其实胤禛是冤枉了张起麟，人情冷，落井下石，是人本，胤禩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他而起，旁人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

“皇上可是来赐我死罪的？”

人老了，总喜缅怀以前，回忆过去。

胤禩膝下单薄，惟有弘旺一，对于他来说，这个儿，是他现在唯一的牵挂了。

胤禛叹了气，只觉得内心萧索一如前景致，他情冷，从前诸多行事，很少后悔过，直至看守胤禩的人来禀报他病情沉疴，方才有所动。

“朕不杀你。”

“我不恨你。”

如果时光倒，当初他还会不会去争这个皇位？

胤禛冷哼，没有声，转朝床榻走去。

“成王败寇，理所应当，当年太何其得圣眷，到来，还不是废立无常，全凭皇阿玛喜怒，父尚且如此，何况兄弟。”

胤禛不再说话，推门去，张起麟连忙起跟上。

也许是老了。

见胤禛不语，他又续：“是白绫，咳咳……还是毒酒？”

存的也寥寥无几，他终于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那边半晌无语，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应答时，胤禩的声音淡淡响起。

听在胤禛耳中，竟如响雷，让他心一沉，疾步上前，也顺势看清了那人的面。

“都是才疏忽了，才上让人添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