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伽蓝睡在红生脚边，听见他辗转反侧、席不安寝，晓得他在张。

舱外天已亮，雨也止了。

“哦……”话音是降调，明显不打算多谈。

红生敛着袖站在门，亭亭玉树般等着长沙公来迎接，很是引人注目；但凡通传接应的仆们看见他，总会彼此换个诧异的神，像在分享某个秘密。

于是他抬起，睁开……

这时便离长沙只剩下大约一天的行程了。

不知又是哪里得罪了他，伽蓝在心中腹诽。

伽蓝愣了愣，不知该如何接话。自他醒来后，王爷对他便是搭不理——爷甚至一直坐在船上，半天也不回看他。

近乡情怯，大抵如此。不清楚陶氏一门怎样看待自己，乍然造访一个完全陌生的大家族——能否一见如故，还是隔疏离，都是王爷要在意的事。

“你醒了？”

伽蓝笑了笑，抬望着那张难掩局促的俊脸——双眸顾眄即是风情，这副容颜……注定能解他的毒。

伽蓝尽纳闷，却是个极识趣的人，所以当下也不多猜，只是乖乖的伺候红生，哪怕他畏首畏尾神闪烁。

“爷，陵县在三国时叫丘，周瑜便是在这里病逝。”

第十一章丁香·长沙王

来者风姿秀逸、

“爷，离这儿不远是陵城楼，当年鲁肃修造的，看湖景绝佳，”伽蓝慢悠悠划着船提议，“爷要不要去看看？”

沿湖南下便到达罗县，汨涣涣注湖。主仆二人在汨罗江畔逗留了一天，红生特意去看了看河泊潭与三闾大夫的十二疑冢，聊自己的文人病。

何况王爷并非荣归故里……

然而该来的躲不掉。罗县往长沙走路只了不到一天，这日傍晚主仆二人便抵达长沙郡王府。

红生有注意到这些，但心底的疑惑被忐忑压了去，直到长沙公陶弘来相迎时，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就在那一刻，他的肩膀忽然一痛，他低下去——脚边竟落了颗樱桃大的铜。

“嗯，”伽蓝沙哑着嗓应了声，转转睛瞅红生的异样，“爷，你怎么浑狼狈？”

于是轻舟过浩渺，并未停留。

“还不都是因为你，为你抓个药容易么？”

昏暗的船舱中，红生将脸凑近他面前，若有所思般细细审视。

红生却是在船斜着睛暗暗别扭：我该与他怎生相？唉唉唉……

红生撒了谎。

反穿，脱下鞋袜收好——只为将来可以卖个好价钱。

伽蓝眨眨。

到达燕京龙城已是十一月，他在一个寒冷的早晨将衣服鞋袜好好穿回去，单薄的秋衣竟也有六成新。

人市上他茫茫然与俘虏混在一起，心有一搭没一搭的疼着，两本找不着定睛。

有时候何其像的，又何止是命运……

病初愈后伽蓝说话还有虚，但神已是如常；他又何其机，很快便发现红生不大对劲。

“嗯……还是赶路要。”红生依旧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