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立在河畔凸起的岩上，衣袂临风，如山巍巍。

“温乐说我长得像她哥，朝歌阙指了一颗星星给我看，我很难什么都不想。”

什么份，值得对方不顾重伤未愈，千里迢迢冒险布局，一定要在与世隔绝的境地杀死他。

山寂静，只有声轰鸣。

安山王轻声：“还有呢？再往前推，你是谁、从哪里来，难你从未想过？”

“剑阁开山大典那夜，王爷没能杀死我，竟又来东川等我。事有始有终，佩服。”

问题有些奇怪。

安山王：“你觉得自己是谁？”

安山王：“除了这些份，没有别的了吗？”

他像每个人都有的远房亲戚，逢年过节时毫无情的寒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不记得我了？”

“或许这是兄长对你的保护，或许你是他最后一步棋。但今天过后，你将什么都不是。”安山王：“你知吗，其实王没有死。”

天亮了。沉重云破开一隙，第一缕金的晨曦洒下来，河面云蒸霞蔚，虹桥生辉。

关于这的原主、宁复还解开的封印，还有东川谋生之前，他没有记忆的一切。

‘有朝一日对这个世界心生倦怠，不如来这里生活，正好远离纷扰。’

如果不想走回路，只能横渡河面，到达对岸，翻越下一座山。

程千仞仰望着他：“原来是你。”

程千仞放慢脚步，似在欣赏壮阔景。

不可见的峡谷，形成一片瀑布群，烟云升腾，激，如雷声轰鸣。

程千仞自夸起来极不要脸：“南渊院长、剑阁山主、宗门联盟的神领袖，地位如同安国长公主在镇东军。我的死讯传去，必然轰动天下。”

程千仞冷下脸。

程千仞明白他的意思：既然王还

“面馆伙计、算经班学生，连环坞捞尸船工。一行一行。”

过去多年游历，他见过许多特殊的灵脉和地势，天地造化鬼斧神工，无奇不有。

绝地相逢，当然不可能是朋友。

天将明未明，对方面容一半隐在影中，声音苍老：“你似乎有些兴？”

程千仞不孝而诚恳：“真不记得。”

这里天地间灵气几乎凝滞，牢笼一般，神识所及尽是粘稠的迷雾，五不如平日锐，只能像普通人，依靠目力和直觉。

倘若修行者在此地遇险，自然很难传讯，生死不知。

想法产生的刹那，隔着迷蒙雾，河对岸显一大影，仿佛命运冥冥中警示他不可松懈。

令人疼的解谜结束，谁在布局，想什么，能什么，豁然开朗。即使谜底很糟糕，他也乐意接受。

他此时在万丈飞瀑的端。西去二十丈，就要随奔涌瀑一同坠下渊。

“开山大典仓促见你一面，我不敢确定，后来折损寿元反复推演……”安山王叹气：“这似乎是真的，你很可能是我的侄。你没有死，长大了，还练了‘见江山’，令人遗憾啊。”

但他们天然屏障，气机锁死，不会被任何人察觉。这个前提下，平日里讳莫如，绝不提的话，都可以无所顾忌地摊开见光。

程千仞摇：“不是兴，是解脱。我不够聪明，不擅长复杂的思考和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