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仞忍不住腹诽，到底是张完无缺的脸，皱眉也比旁人好看。

“今天怎么都来了？”前些日，朋友们一直看他。

程千仞想，小白狼，我从前是否在乎你，你心里没数？

可惜世事难料。他此时就在以退为：

“钟天瑜挑衅有错，自有院规裁定，程千仞杀人罪无可赦。”

事已至此，与他扛无用。程千仞一气，寒冷空气突兀充斥心肺，牵动内旧伤，未语先咳。

如果五年前有人说，你以后会算计逐，为自己谋划好，程千仞一定骂他。

朝歌阙气势稍滞，不由上前两步试图搀扶，程千仞抬手止住他：“小，兄弟一场，我落到今日这般地步，不怨你。”

“说实话，当年若不是捡了你，我日过得也没盼，没力气走东川。程逐，不，朝歌阙，你本不欠我。”

他终于清晰认识到逐的心智早已超年龄限制。便再无法像上次一样，面对欺骗，以孩不懂事自我安。

朝歌阙：“你放心。东征之战后，王朝将星凋零，大陆风云激变在即，朝堂正值用人之时……”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歇。夜极静，月光，如积清波涤。

这场辩难持续八个时辰，由昼至夜。

广场人攒动，程千仞的支持派与维护院规派，站位垒分明，展开一场正式辩难。

朝歌阙：“那你呢？你在学院杀了人，免不了麻烦。”以后又有什么打算？

双方派代表发言，众人倾听，若被对方说服，可以走到对方阵营。这是南渊解决大问题的方式。

大寒。又是一场雪。

那人站起，影遮蔽轩窗下一半清辉，无形压迫盈满一室。

“院规裁定？当院规不作为的时候，我们怎么办？”

现在他受难被囚，难我们坐视不理？”

“不走等什么？我们还要来个割袍断义，或临别拥抱，才算彻底了结

朝歌阙没有动，立在月光中安静看他，目光沉沉。

“钟天瑜拦时，院判为何不现，督查队为何视若无睹，任由钟十六听命剑。程千仞不剑，钟十六的剑会他，程千仞剑，就是违规。怎么都是错。你如果是当时的程千仞，你能什么？”

程千仞闻言笑：“天大地大，山长阔。与你何？”他笑得真心实意，“你走吧。”

“……”

程千仞摆摆手：“翻案洗冤就够了，他们有一分本事打一分天下，不用你帮他们封侯拜将。”他很不习惯这人如今说话的语气。

那人微蹙眉，不知作何思量。

“你要是还认为对我有亏欠，因果不净，心不圆满，就多看护下我几个朋友吧。至于你我，都有各自要的事，好聚好散，万事如你所愿。”

第81章

徐冉有急：“三日后提审，你到底如何打算？”

顾雪绛收伞，抖落鹤氅雪：“院判有令，明天起，东院封锁，谁也不能探视你。”

月光下他脸苍白，墨发披垂，双肩因为剧烈咳嗽颤抖。一冷锋芒敛灭，显几分脆弱无助。

程千仞正拿着旧剑比划，试验腕骨恢复程度，忽听敲门声。

册上写有太池边前因后果，图文并茂，后附在场证人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