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传来脚步声。

不史黛拉前一刻想要什么样的表情，都在还没展开时就彻底消失了。

其实我真的不想和亚瑟分开。这些日以来我几乎没在公寓楼、法学大楼和图书馆附近捕捉到他的影——我不可能想不到他在故意躲避我。仅有的两次我们在电梯前碰面，他无一例外地都在抬起眸光扫过我以后匆匆扭，朝向相反的方位飞快前行。从他的神态和步速来看，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这个问题难倒了我。我稍加考虑，冲她不太确定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会去见他的，不过得等我确定自己有把握顺利毕业之后……”

我不由得屏住呼，十指带着细汗张地绞到一起，又在门锁的闩芯“喀嗒”一声开启的同一时刻松开了手，任由它们自然地垂落到

亚瑟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他可能会去津、敦，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谁也不能确切地预言我们之间下一次见面会是在哪一天。我如果以别的名义要求和他见面，或许他不会拒绝。

我该说些什么？又该些什么？

以至于我涌到嘴边的几句客招呼也被咽回了咙。

一，赶快合上书作势想要起：“那我得去找他说声再见。”

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儿了，来的时候还差迷了路。很难想象这里就是我生活过数十天的地方。

在准备好了所有考试和论文所需材料以后，我细心地换上一条黑裙——他喜我这么穿——时隔数月一回来到四层，却徘徊在他公寓的门前良久，就是不敢伸手叩开那扇门。

手臂撑着桌面站立到一半，我的动作稍稍一停，又叹了气坐回原位。

就算不考虑一等还是二等学位，“顺利毕业”对我而言也要费上几分货真价实的努力才能达成。半年前我囫囵写成的毕业论文纲毫无意外地被打了回来，后来我通过布莱登提申请，更换了一个较为常规的题目，再上三天时间没日没夜地泡在图书馆里，第二次上的那份崭新的简要大纲终于被我的导师惠特尼夫人通过了。

“至少我要先好准备……说不定这回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虽然明知不切实际，我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个企图。

我总不能告诉她，我最初那个论文题目的“理论样本”跟我分手了吧？

“……你是说真的？”她猛然的语气比外表看上去还要惊骇得多，“你想重新把他追回来？！”

当时惠特尼夫人问我为什么要临时修改论文题目，我只能装作没听见，混地用一些无关痛的话题糊了过去。

分不清是酒化还是心理作用使然，我没有那么手足无措了。

对于这被甩后还要拼命挽留的戏码，我并没有一星半儿的经验可以借鉴。犹疑了半天我果断转下楼，手持护照到街对面的零售便利店随意挑选了两瓶酒，蹲到路边的台阶前面仰一饮而尽。

好像全的勇气都跟着量一起被满了红血球细胞，我失去了等电梯的耐，直接从零层跑上四楼，肺叶着焦渴难忍，我捂住外侧最涩的一分，不暇思索地抬手敲响了他公寓的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