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书的侧脸可谓认真，可惜看的东西实在有不堪目——这书取了个类似能令人想非非的名字，字里行间随时让人面红耳赤、血脉偾张，还有尺度骇人、真骨的图。

家一：“少爷，不是‘你丑’，是‘乙丑’号商队到了。”

“哈哈哈……什么？我丑？你才丑！”

家叹了气，对于自家少爷这好实在不敢恭维。彭家有一个书库，里面盛着包揽天下的万卷藏书，可惜少爷不理不睬，唯“不登大雅之堂”，并且在这方面海纳百川——“幽王褒姒”也看，“哀帝董贤”也看，可谓来者不拒。

“叩叩。”

一想到这，家就忍不住心，可一想少爷并不听，只得拱手了句“是”便要离开。

彭少爷的取向至今成谜。

得亏彭宅里没有耗，否则绝对被养得得油。

因为这不明不白的取向，在每天试图踏破彭家门槛的人当中，不但有送女儿的，还有送儿的。

此纨绔整日吊儿郎当，除了钱无长，除了会赚钱一无是。至今认不全三字经和百家姓，遑论四书五经。肚里仅有的一墨缩起来没有胆多，三分之一够算清账本，三分之一读得通小黄书，剩下三分之一自由发挥，四撩猫逗狗，可谓把他爹“不学无术”的衣钵继承了个八九不离十。

“哎等等，”彭彧忽然叫住了他，一颠盛瓜的果盘，伸手递了过去，“老驴

他爹虽然也是个纨绔，可到底给他拐了个正儿八经的漂亮娘呢。小纨绔这一上力有不逮，至今没有一苗，家甚至怀疑他要跟小黄书喜结连理、共度余生。

彭彧终于从那令人发笑的书中抬起，看了家一：“哦……让他们卸货吧。”

叩门声响到第三遍，彭彧终于把忙于嗑瓜和大笑的嘴腾了一空，了句“”。

看账能笑成这个鬼德，只怕要全天下人倾家产，家底全贡献给这薄薄的“账本”才行。

夜猫，下人们也就只能跟着一块儿疯。东厢时不时传朗朗的笑声，一盏足能亮瞎的油灯搁于案几一角，有灯罩罩着，光线稳如泰山。案前那人毫无形象地叉着两条长，正是彭彧在看账。

说罢，又继续埋看书。

家摇了摇，只觉彭少爷整个人就是一大写的“纨绔”，从发丝到脚趾，浑上下每一个孔都写满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纨绔生着一张十分“耐看”的脸——多看两也不会腻，少看两也不可惜，唯独一双睛亮得惊人，似乎和彭家特制的油灯是同一款。

彭家商队昼夜不歇，这个才到稀松平常。商队共分甲乙两级，甲级商队天地支排列，一共六十支，其中只有“甲”到“己巳”六支直接开到彭宅，其余皆分散各州各城乃至海外。

上好的金丝楠木案几被杂无章的账本埋了个惨不忍睹，桌角的油灯被挤兑得摇摇坠。彭彧捧着一本不知是什么的书，从桌上压住账本的果盘里摸了一把瓜，边看边嗑，边嗑边笑，也不知吃去的到底是瓜仁还是瓜壳，椅周围掉了一地狼藉。

真是世风日下。

“少爷，”家端着手，不见为净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乙丑号商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