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罪说。

罪不知阿丑要带自己去哪里，他害怕阿丑会把他送回喜院去，小声求阿丑：“阿丑，你再迟些日送我回去吧。”

阿丑用手指沾了一火堆旁的木灰，在地上认真地画了几笔，然后让罪看。

“阿丑，”罪的声音里带上了哭音，“我走不了的，你，你一个，一个人走吧。”

阿丑回用额蹭一下罪的脸，转过去，还是背着罪往前走。

阿丑指了指前方。

上都夜晚的街，除了街，

阿丑没法再去讨，两个人就只能靠边的乞丐们分一吃。罪饿惯的人，什么都着阿丑先吃，骗阿丑说自己吃过了。乞丐们也都帮着骗，他们跟阿丑是更亲近的，这罪的肚饱不饱，他们不想。

阿丑就又画，这次画得比方才大了许多。

“包，”罪这回看清了，脸上难得有了笑容，“二十九个包？阿丑你想跟我说什么？你会写字，那就写给我看啊。”

大夫，也没大夫能治啊。”

“阿丑，”罪连替阿丑涂着已经没有太大用的草药，一边用怪异的腔调对阿丑：“你从哪里来，以前就叫阿丑吗？”

阿丑一路将罪背了街，路过他们边的人，纷纷掩鼻躲避，生怕沾上这两个鸠衣百结，浑恶臭的叫一边。

乞丐们都是莫能助，这罪他们这些在街讨的人也都知，是个连畜牲都能近的人，阿丑带上这样的人，就是没事找事。可是如今阿丑看着不行了，这罪对阿丑也算尽心，乞丐们有再多的话也说不了。

“包，”罪最后问：“阿丑是想吃包了？”

阿丑与罪比划了半天，这两人如今过日是有了默契，可在这事上阿丑没办法让罪知他画这画的意思。

阿丑在桥里睡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人又有了神，这让罪和乞丐们都很兴，都以为阿丑这一关算是熬过去了。阿丑用布把早已面目全非的脸包了起来，然后在这天晚上背着包骨的罪了桥。

阿丑指着二十九那三个字，又冲罪摇手。

白天乞丐们都去寻了，只有罪陪着阿丑待在寒风飕飕的桥里。

罪剩下的那只，看东西也不清楚了，冲阿丑摇了摇。

罪说：“这三个字不对吗？”罪几乎将凑到了地上，“是二十九啊。”

阿丑忙摇，他们现在连饭都不饱，还吃什么包？手又指指罪。

阿丑回看一罪，摇一下。

罪一直都是个没有什么希望的人，但这次对着阿丑，他却又有了渴求，他希望阿丑的病能好。这个桥里全是乞丐，但也没人愿意靠近他，只有在阿丑的边，罪才能觉到自己还是一个人。

“阿丑，”罪急问阿丑：“你要带我去哪里？”

罪便沉默了，过了几天好日，他就忘了自己只是个求死不得的罪人了。阿丑对他已经够好，他还要缠着自己还病着的阿丑吗？他果然不是一个好人！

“我，走，走不了的，阿，阿丑，”罪着急害怕，说话不光是让人听不大懂，还加上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