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裂痕（下）

梁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窗外雨声的吵醒的。她看了床的电锺，发现自己睡了半个小时都不到。她了隐隐作痛的太，起，下床，打开卧室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他在雨滴和灯火中看到一个大落寞的影，那个影也举起手，和他的手掌相贴。

就像她枕右边那个离得远远的枕一样，她和他的心渐渐背离方向，在日复一日的互相折磨和琐碎争吵中，两个人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面目可憎。那天她无意中在镜前看到发怒的自己，咬著嘴，眉上挑，里的无情和狠厉连她自己看了都心惊不已。大学时代那个丽优雅的梁晨到哪去了？这个一脸怒气面目狰狞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闻嘉言的心里完全了。他走到房间的落地窗旁，遥望著远氤氲在雨夜中的万家灯火。手贴在透明的玻璃上，像是可以穿透任何遮挡，直接摸到从夜空中坠落的雨滴。

果然，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离她越来越远。

其实他和男人之间的问题，早就存在了，只是他们每次产生分歧和争吵，最後都是在床上得到解决。激情过後，又和好如初。问题看起来像是没了，可实际上却像河床被冲击後残留的淤泥，随著日积月累，这片淤泥越积越厚。直至有一天，这片淤泥困住两人的情。

原来一个人的觉是这样的，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怎麽他以前从来就没发现过呢？

陆谨那番话，不过是提前打破了他对情抱有的自欺欺人的好幻想，不过是提前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告知於他，让他不至於因为一时的脑发而後悔终生。

静谧的黑暗中，梁晨翻了个。一墙之隔的地方，蒋季泽躺在沙发上，撑著额，困倦地闭上了睛。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亦或是本就没睡著过。她只是一场接一场的梦，梦里来来回回都是他们在大学的幸福时光。和所有的校园情侣一样，他们为了蒜的小事赌气，又为微不足的所得兴一整天，在磕磕碰碰中摸索成人世界，日平淡而温情。可梦总是会醒的，她终究要回到冰冷残酷的现实世界。

适合谈恋的人，不一定适合婚姻。这是她很久以前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的，记得她当时还大惊小怪地指给他看，他淡淡一笑，明显不以为然。可现在她回想起那一幕，仿佛冥冥中已经注定好了一般，竟是一语成谶。

接近午夜的时候，梁晨在卧室的床上模模糊糊地听到了楼下车库传来的引擎声，接著是熟悉的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男人回来了。

是吗？不是吗？

他怎麽可能不明白。

亲人的年纪了。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独立自主的人，你明白吗？”

泥足陷，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如果换个角度想，这些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也许陆谨的话里本就没那麽多意思。也许陆谨只是担心他在外面学坏，才要单独找他谈话。

熟悉的脚步声接近卧室，梁晨睁开睛，望著黑暗中的天板。忽地，外面没了声响，看来男人在犹豫。她甚至想象得蒋季泽想抬手敲门，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又兴味索然地放下手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