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嘛……我挠了挠，继续回想。

那不是爆米老……陈向望着塔铃神：……那是上帝。

拢着手喊住我们：别的不敢说，这爆米咱们这片有个老支，现在每年就来这么一次了，不为别的，就为了周围的人来撞个彩。过去不当玩意的东西，现在更没落了，只有我们这票老的还当个稀罕。你们俩今运气好，他就在过两条街那边的老槐树底下摆摊……

我想起来了。我有惆怅：你那时候说的什么无声无息地就不见了的人太多了，原来就是说的他。

对，阿甘。说他妈给他一盒巧克力，告诉他，人生就是一盒巧克力……

我手兜里，攥住了纸条，

陈向了：是啊。

王炮，为什么你想当爆米老呢？陈向随笑问。

嘿嘿，你看，这粒一颗一颗地都长得几乎一个模样，可一了轰筒，嘣一声响，好家伙，爆来什么样的都有。每一个都不带重样的。这人也一样，小时侯也都差不多，长着长着，不知什么时候轰隆一声，大家就都不一样了……

我想了想，又说：你那时候还跟我说，有人跟你也是坐在那塔里，那个地，说过差不离的话。不过是一个什么电影里的，好象是讲个傻瓜的。

陈向沉默了：……也不全是。

阿甘。

一年就那么一回啊，真是碰得巧了，我有多少年就没见过了，也没听过那声响了。我慨。

王炮，其实我一直在想，娜为什么要让我赢了，才能告诉我他的下落。她一直想手术，可这决心一直也没真下下来，直到两年多前，她忽然决定了。那时候起我就没再能找到她，大概就是遇见你猴哥的时候了。再后来，力无意中在场撞见她，我才知她已经真的不再是说说而已了。在这个世界上，能真正影响到她的除了你那猴哥，大概就只有他了。可算起来，她开始着手的时候还没碰见侯东捷。再加上她的态度……我以前总觉得她多半是有事瞒着我。嘿嘿，果然……

对，后来。

沉默了半天，他问：那你还记得后来在赵家湖，你捧着爆米跟我说的话吗？

王炮，你那会喜望外地奔过去，非拉着衣服找人要签名，不住的偶像长偶像短，真亏那支大爷能憋得住，可倒把我给乐坏了。陈向微笑了起来：也难怪，那是你打小的理想呢。

啊，这个啊，我托着一个报纸糊的圆锥筒，不住地把爆米丢嘴里，一边想了想：因为……因为，人生就象爆米啊。

有吗？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爸跟我说的。所以我就想这爆米老多B啊，甭什么玩意到他手里哗啦就给改造了。

王……王炮，陈向看着我有怔：你这人有时候还真叫我意外。

陈向……

陈向愣了一愣，有意外。

后来？

你永远不知下一颗是什么味。

我们坐在赵家湖中心岛上的九层塔楼里。最一层，背靠着栏杆，下面是清凉的石板地。抬就可以逆着光，看飞挑来的塔檐上托着凸睛蟾蜍，嘴里着蓝绿的铜铃铛。这一圈一共是108只，风来雁过，铃声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