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反应过来。

“这辈老觉得最内疚最亏心的事……”他忽然压低声音，唯一的右往下翻，“就是了般思思。”

“这辈老觉得最丢人的事，就是释炎那老秃驴把我赶下少室山的时候，那么多弟，他把我的袈裟扒了，还生生把我上的戒疤刮去……”

还好夜了，客栈里人也不剩几个。

“当初喜她，她却喜重莲那小。有人说她自杀是因为我，我真的良心不安。”

“不会吧？”

男儿有泪不轻弹。酒能够将泪化作满腹烈火，让人浑噩，让人沉醉。总是说浅尝辄止，实际还是会醉。想要不醉，只有不喝。

我和司徒雪天对看一，

“这辈老觉得最恶心的事，就是被人丢到粪坑里三个时辰。起来的时候，老觉得像重新投胎一样。”

一连问了几十次对不对，他忽然说，凰儿，为了你，我连天上的星星都愿摘。然后又重复了几百次，我要帮你摘星星。

“你刚才说什么？”

司

我使劲甩甩，站起来倒酒：“别讲他的事了。来来，缺大哥，我敬你！”

他的手下看着他，无言以对。

“林大哥，帮主一喝醉就说话，您别在意。我们这就送您回去。”

“我骗你也是这个。开始我也以为他能喝，后来发现一杯就可以倒他。他从来不喝酒，我再也没用。但他神智不清醒的时候喝过酒，之后发酒疯，愣要到莲池中去摘星星，还是我去把他抓回来的。”

他并不是糙且缺乏情的人，但他理智得令人无法相信。

其实以前问过重莲这个问题。我说你可是重火的主，酒剑相伴又是何其潇洒的事。遗剑武功不及你，但人家喝酒起来还真是大侠作风。哪像你，平时无比帅气，一到喝酒就跟姑娘似的扭。

他不喝酒，或许只是想要让自己永远清醒。

那次重莲说要摘星星，我拦腰抱住他，他还在不断挣扎，说一些莫明其妙的话。先是说，爹，九犬一獒。孩儿是最明亮的那颗星星。对不对，对不对？

我万万没料到的是，重莲不会喝酒也就罢了，缺右居然也是个的。两三坛下去，他就开始左摇右摆，满胡言：

“我说了什么？”他左右看看，大着，“我什么也没说。”

“所以，我再喜楼颦珂，楼颦珂再喜林轩凤，我也不去计较了。林轩凤死了不说，就是没死，我也争不过他——这念女人都喜小白脸。但是，我还是喜她。”

女人是的，往往酒量比男人好。重莲要真去练练，绝对比寻常男人厉害。

“不必，我们自己回去即可。明天早上我再来。”

总觉得一旦他醉了，便会垮掉。

他只是笑，不作回答。

“什么？”

但真正能不沾酒的人，少之又少。重莲便是其中一个。

现在大概明白了些。经历风雨越多的人，越容易对酒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