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地下室空间仄，光线沉，我们二十来人挤在里面甚为压抑，一如罐里的沙丁鱼。

此时我和哥哥们表现得空前团结，手拉关手站成一排，正气凛然，毫无惧。

先知捋了捋胡须，朗声：想促使县城免受贱踏么？

先知把摇成拨浪鼓，里念念有词：当官不为民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作孽啊。

哥哥们大叫起来，鬼攻城了，鬼攻城了！

我们都在期待着祖父的归来。

县长害怕了：还望先生救我。

祖父愣怔当地，嘴张得老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院里飞狗，佣人们四散开来，到躲藏，全没了平日里的规矩劲儿。

祖父：我看不可能。

知：再给你一次机会。

祖父声：甘家的下人们听着，日寇侵，时局有变，我今天把大家全解雇，愿意回家的到我这儿领取本月工钱，愿意继续留下的各司其职，莫要动。我自会保证你们的人安全。

先知：我有上上之策。

县长：先生请讲。

当晚，县长用车把先知拉全城公认的最豪华的一家酒楼，鸭鱼，酒飘香，全程侍候。

一个时辰后，先知果然化作了太旗，被悬挂在的城楼上，为国捐躯。

祖父回过神来，稍稍思忖之后，彰显一家之主的风范来。

先知：也费不了多少钱，只要一面太旗，然后在城楼上面就万事大吉了。

先知摇：未必如此。

母亲：今天就是先知预言的最后一天了，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还是先避一避吧。

酒足饭饱，县长问：何为上上之策？

正说着，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几声炮响，大家全都屏气凝神，警觉地把耳朵竖起。

祖父把家眷们集合到一，简短地宽几句，然后打开一间密室，将大家全谴了去，自己单枪匹打探消息。

母亲问，日本人会不会是真的要来？

先知用牙签从牙逢里挑一条丝，然后重新嘴里咀嚼一下：其实很简单啦，前面的几个兄弟县的长官们都是这么的。

县长顿首：想啊，梦都想，我都急死了。

祖父：据说日本人最讲原则，你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招惹你。

县长：……

接着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几声炮响。

母亲说，怎么办？

县长不耻下问：怎么的啊？

先知：还有猪腰吗，再来两盘！

因为在大家的想象里，日本鬼早已成为国民避之不及的洪猛兽，凶残乖戾，无恶不作。

先知上面如死灰。

县长：八百。

很快，诺大的院里恢复了宁静。

县长：不过什么？

县长不怒反喜：有理啊。来人呀，把先生成太旗，然后在城楼上面去。

祖父在转述这件事情的时候，自己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控。

县长汗，了真相：全散了，一个也没有了。

祖父说，县长也是急病求医，这世上哪有什么先知，那打秋风之人的话不能轻易相信。

先知：不过嘛——

四周的墙微微震动，我觉得人人都在害怕而人人都在伪装着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