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文起，把桃仁丢回袋里：“的事，我一辈都不会忘。”

外屋响起孩尖锐的哭声，沈嘉文循声去，二哥家的女儿被泼了一汤，站在方厅当间儿嚎啕着，淇淇躲在角落里，一脸不安。二嫂跑过去怒：“这是哪个的！”小姑娘只知哭，说不话，最年长的哥哥四下张望，一指淇淇：“他！”

沈嘉文把淇淇领到自己边。宝宝往他怀里钻，一脸委屈。沈嘉文拍拍他的背，抱起来悠了悠。

老太太脸变了变，笑：“一时的话赶话，你这孩，跟自己家人记的什么仇呢……”

他三哥当年他店里不到一个月，账上就短了五万块。那几年钱有多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亲戚里，沈嘉文不好说什么，把人劝回去了事。为此还和伯父家翻了一回脸，两年多都没上门。

“当年究竟是怎么个样，咱心里都清楚，您不用老拿这话我，没意思。大伯如果再住院，单据拿给我，我会尽力。但是他归结底只是我伯父不是我亲爹。您当年自己说过的话可别忘了。”

二嫂的女儿哭了一阵，又和哥哥弟弟闹作一团。几个大孩冲到台去放小鞭炮和烟。沈嘉文伸修长的一对指，牢牢堵住儿的耳朵。淇淇还是被烟和声音引，挣扎着往台跑，被沈嘉文一把捞回来，夹在胳膊底下，往大屋去了。

桃仁，生的，涩而苦，照当年炒的差老远了。

“大娘，跟您说实话吧，我三哥他不是个生意的料。”目光短浅，见了钱就想着分，偏偏还不肯吃苦，一上来就想着大老板。真要这么容易，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穷人？

“家里为了给你大伯看病，加上公产房过，早把底都掏空了。我们老两又都退休了，可是这日还得过不是。这人活着，谁都离不了谁，就是你帮着我我也帮着你，你说是不是，你爸爸当年考，你当年上学，也都是我们供的你不是？文文啊，大娘知你现在日过好了，可是人不能忘本你说对不？”

老太太瞄了沈嘉文一，接着说：“你大伯这几年一直不好，这不，开时住一回院，切了小半个胃，人遭罪不说，钱也跟着遭罪。你也知，你几个哥哥日过得也不好，买卖不好，没什么钱，可是我哪能看着老有病不给治……再说卖掉老屋的事，你爸爸也是知的。”

二嫂立时就不乐意了，回见沈嘉文面不豫，笑：“淇淇太小不懂事，四弟你倒是看着他……”

沈父正坐在大哥床，低低说着什么。见儿带着孙来，神扑朔：“过来，给你大伯瞧瞧。”

沈嘉文把淇淇抱到床前。大伯伸枯瘦的手摸摸淇淇的小脑袋，慈地笑了：“跟文文小时候长得像的。”淇淇有怯，想往后躲。大伯苦笑一下：“成了这个样，都招小孩讨厌了。”

沈嘉文心里一酸，温声安：“没有

淇淇惊讶地瞪大睛。

“你妈那边的人，早多少年就没了联系。要说家人，还是咱们是一家人不是？亲兄弟，也不是外人，能帮你就帮一把呗，对你而言，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帮？怎么帮？

沈嘉文心里一阵刺痛，手心里嘎嘎地脆响几声，被大娘敲桃的声音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