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睛，声音变得很轻：“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死了，反而会舒坦。”

钟云从十分合地跟着朱慈回到了她的住所，除了张家和那桩意外之外，他都安分的，朱慈面上不显，却是暗地里提防了一路，结果却是白费功夫，因为对方真的完全没有作妖。

“是吗？”霍璟仍是反问，“既然这么想死，当时为什么不申请安乐死？”

钟云从窝在客厅里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审视意味十足的目光倏地睁了，对猝不及防的朱慈挑挑眉：“来了客人，连杯茶都没有？”

为什么？他也在问自己。

朱慈很快恢复了常态，一扬手，招来了一名手下：“上茶。”

扪心自问，如果是他霍璟沦落到这个地步，肯定就枪自尽了，他原本以为苏闲也会同样的选择；再不济，局里也有能够让病人尽量无痛苦死去的法，不曾想，从到尾他都没有提过这回事。

疼痛，疯狂，自残，崩溃，每一次席卷重来都是变本加厉的折磨，他真的不知自己还能熬多久。

苏闲低看了一自己被锁住的双手，的小臂上遍布着各淤青和伤，以及让他恐惧又痛恨的青。

“不，”苏闲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不见。”

“我舍不得……”他梦呓般自言自语，“我舍不得。”

苏闲咬着牙忍耐了半晌，忽然对着墙用力一撞，额的剧痛暂时地缓解了这焦躁。

其实治局的层对于苏闲的理，存在着分歧——一拨人因着宗正则的前车之鉴，持要死苏闲，以便防患于未然；而另一拨人则念着旧情，认为苏闲乃是有功之臣，既然他没有主动申请，就不应该草率地置。

但无论是哪一边，都认为苏闲必须被囚禁起来，否则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重蹈的前局长覆辙。

我差忘了……你险些死在他手里。”苏闲嘲讽地瞟了他一，“你应该取教训才是。”

苏闲闻言，反而一如释重负的神情：“不如现在就动手，任何？”

因着两边都没能说服对方，苏闲的生死便暂时地搁置了。

可为什么，宁愿痛，宁愿疯，也还想活下去？

他问的很认真，一也不似玩笑，霍璟却是提起了嘴角：“你真的想死吗？”

>>>

三重门重新闭合，他重新隐匿于黑暗之中，臂膀上的血又开始蠢蠢动，暴躁不安的因迅速地在他的血中弥漫开来。

他的语气如此固执，霍璟缄默半晌，最后转，冷冷地丢下一句：“随你。”

不过朱慈并未因此就松了气，反而愈发的疑心，她总觉着，他必然是有所图。

鲜血漫过他的睛，他疲惫地阖上双目，陷到片刻的安宁之中。

钟云从捧着茶，有滋有味

霍璟沉沉地注视着苏闲那张隐于光影分界线之中的脸，厉声质问：“既然活着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肯放弃？”

霍璟没有再问，只是闭了闭。

安静了许久，霍璟再次声：“我现在好了很多，如果你想见的话，我可以去把他找……”

“你要是真的疯的无药可救了，我就亲手结果你。”霍璟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所以你不必担心。”

苏闲缓缓地抬起双手，掩住了自己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