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望着女儿熟睡的模样，第一次觉到，自己已经老了。

黎渊熄灭了殿内所有的光源，仅在哟哟床边放着一枚温明珠，朦朦胧胧散发着柔和光。

呦呦摇摇，咿咿呀呀地冲黎渊叫唤，黎渊的神情也变得略有些无措起来，他为难：“唱歌？可是为父不会唱歌啊。”

舍脂从界天赶来看望呦呦，见了他如今的样，连话都不敢与他多说几句，放下送给呦呦的礼，就忍着泪离开了，更不用说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和结多年的老友是如何悲恸惋惜。然而他却觉得无所谓，只要呦呦能平安长大，他就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持下去的。

呦呦心满意足，听着父亲断断续续地唱完一首不知名的歌谣，小榻摇摇晃晃，托着它沉沉的梦乡。

呦呦依然不依不饶地握着他手指，小翅膀在后呼扇呼扇。黎渊转念一想，索撩袍坐在它的床边，用另一只手给它掖了掖如云朵的枕。

“那给你讲个故事？”他了呦呦的小小尖角，“想听吗？”

它将埋在父亲宽厚有力的膛里，仿佛天地无垠，仅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不过，它到底只是个孩，哭累了就想睡觉，在梦中，它总能一次次地回忆起与另一个至亲相的短暂时光，这多少能给它带去一安。

他伤未愈，又添心伤。洪荒劫难已消，他睁睁地看着苏雪禅在他面前消散于天地间，他孑然一，没有心，也没了牵绊，本该是就这么随人去了的，可苏雪禅毕竟是一只狡黠多谋的狐狸，他了解他，正如他了解自己一样——他留下了呦呦，亦令他再也生不死志。

夤夜如，黎渊伸

望着呦呦不可置信，好似受打击的神，黎渊真是哭笑不得，他仔细想了想，叹了气：“也罢，为父这一辈，也就唱过这一首歌……”

它呜呜叫着，想让黎渊哄着它睡。

黎渊抱着它，将万千雨幕留在后，他走室内，把呦呦放在小床上，呦呦噎噎，用后爪抓住他的手指，就是不让他离开。

那样梦一般的……梦一般的时光，仿佛一切都还未远去，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

呦呦震惊地瞪大了睛，就连思念至亲的悲伤之意也被冲淡了不少，在它心里，父亲一向以无所不能的形象现，可连鲛人都能到的事，父亲现在却说自己不会了！

黎渊平复了一下心情，勉笑着刮了一下它的小鼻：“怎么，这么大了，还要人陪着睡吗？”

人。

自从呦呦被他带龙后，吃穿度用便皆为黎渊一手办。千斛明珠不换一丈的锦霞鲛绡，手温，似在云端，被黎渊堆叠在地上，铺遍室的每一个角落，让呦呦可以随意在上面扑腾打；万两黄金难求一尺的琼枝木，清澈如，击之琳琅，被黎渊命善匠制成半人多的小榻，上垂玲珑玉铎，轻轻撞击时，声如泉淙淙……除此之外，还有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多如，皆从四海内源源不断地运往应龙中。

后来，待他理完那些繁琐事务，回到龙后，他仅是睡了一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是一夜之间白了。

他又想起往日，苍穹中辉煌璀璨的婆娑宝殿，人至纯炽的目光，他从漫天如雪的飞中撷下一，放在自己的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