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打着呵欠洗漱完来，看月亮还在天上挂着，不由恼从心来。

不过很明显，她第一回合，就把未来婆婆得罪了。

在梦里，她的床变成了一棺材，屋也成了一个坟墓，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尸臭味。她试图挣扎醒来，却不能言，手不能动，意识到被魇着了，她努力睁开，面前黑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一团浮动的光中间，有一个像蚂蟥似的蛊虫蜷缩在里面，看上去恶心之极。

她跟着静姝走了一圈，静姝喊啥她喊啥，一直的，到二夫人袁氏时，竟也跟着静姝喊了一声“娘”，闹了满堂的笑话，却把大夫人董氏气得脸都黑了。

“慢着。”墨九见她要转，却笑开了，“妹儿的，好歹吃的填肚吧？”

在墨九里，这一片姹紫嫣红都长得差不多。

要不然，等不到萧乾回来，她就累死了。

“五更天了，嫂嫂该起了，老夫人等着哩。”

一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将她繁杂的梦境打破。

时下的人起得都早，鸣狗吠，铺席端茶，好一番繁忙的景象。

她暗自决定，一定要想法省了这个程序。

衣来伸手，饭来张，她又舒坦了一些。

八天而已。

俩小丫一个叫夏青，一个叫冬梅。夏青笑，伶俐活泼，像夏季的光，冬梅青脸，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与她主静姝倒有几分相似。夏青是萧府的家生才，在府里熟得很，很快便为墨九打洗脸，蓝姑姑又从她嫁妆里挑了一轻薄的衣裳为她换上，等她往椅上一坐，冬梅已将吃摆了上来。

“嫂嫂……醒醒！”

这一晚墨九睡得不太安稳，整晚被噩梦纠缠。

静姝瘦小的瓜脸平板似的，也没什么情绪，“那静姝便不扰嫂嫂休息了。”

墨九愣愣看她片刻，起从嫁妆里找一盒胭脂，递给她，“不用谢。”

墨九睁开，油灯昏暗的光线下，静姝苍白的脸，让她有一见鬼的错觉。

好在她也不想真嫁，若不然日就难熬了。

老夫人住在西边的仙椿院，从她住的屋过去，得好长一段路。

墨九得仙椿院客堂，就被一群“合家乐”的拥挤画面搞了。堂中居上的老夫人有六七十岁了，满银发，气神却不错，末位陪坐的是她三个儿媳——大夫人董氏（大郎母亲）、二夫人袁氏、三夫人张氏，其余的就是二郎媳妇、三郎媳妇、四郎媳妇，还有三房各自的闺女，小，孙儿挤满了一堂，依长幼尊卑坐着，齐刷刷朝她看。

萧家老国公早已经过世，萧氏一族承他爵位的人是大郎他爹萧

静姝的脸比昨晚上见着还要苍白，想来也是一夜没有睡好，可被她上一盒胭脂，多少还是有些尴尬。她微微一怔，也没有拒绝，谢过墨九，把胭脂给丫秋叶放好，又叫夏青过来为墨九梳洗打扮。

她回看静姝，“辛苦了。”

但在老夫人面前，她也没有放肆，只哼了哼便不理睬。袁氏倒喜不自胜的解释，说墨儿如何老实憨直，没有心，为她圆了过去，这让墨九很庆幸昨日一下船就与她建立了关系。

一句“妹儿的”，静姝听上去像是络话，也没有多说，把两个小丫鬟留下照顾墨九衣，就安静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