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暗污糟的心灵，都仿佛被净化洗涤了一般。

言亦君微怔，继而难得地抿一丝久违的浅笑。

重新变得整洁清的言亦君，他本来的容貌，小金龙两只爪扒在他，仔细端详片刻，惊讶：“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

难闻你还……

“我叫回川！”小金龙站直，对自己的名号十分自豪，“在忘川边孵来的！”

“我为什么要怕你？”幼龙疑惑地眨了眨，旋即昂首，像是为龙族的尊严被冒犯似的，白龙尾愤怒地拍打在石上，发“啪叽啪叽”的声音。

从来没有人真心实意夸奖他，哪怕是教导他的大祭司，对他也只有不苟言笑的严厉。

“我是天立地的男汉大豆腐！无所畏惧！应该你怕我才对！”

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名字，跟生、路生之类的土名没有本质区别。

“……”言亦君勉拨开淋淋贴在上的黑发，一言难尽地望着小金龙，对方正仰着脑袋，一副等待表扬的样。

他忽然觉得理它或许是个错误。

言亦君抿了抿嘴，审视着它：“你不怕我？如你所见，我上沾着血，兴许也对你不怀好意。”

言亦君简直不知该对这只古怪幼龙摆什么表情，他乏善可陈的单调人生并没有应对这状况的经验，更是从未遇到过这么不着调的家伙，脸上的污迹倒是被得净净的了。

但见夜不知从何飘来一朵云，白白棉糖似的，这朵云从天而降，正好落在言亦君上，跟着，豆大的雨滴倾盆浇而下，把他里里外外淋了个透心凉！

完成使命的云朵散去，一澄明通透之油然而生，言亦君周巫力转，转之间就将意蒸发得一二净，这时他才觉到方才那不是普通的雨，而是灵气凝聚到极致形成的灵雨。

别说只是血污，什么秽污浊之气都能轻而易举洗刷净。

记忆里，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夸奖和赞，仿佛他一成不变的生命里唯余下尖锐的咒骂。

“……”言亦君沉默了

没有人看见他自般的刻苦，只看见他惊人的步速度和逆天的天赋，于是嫉妒和虚伪的恭维亦随之而来。

跟随大祭司来到祭塔修行后，初时，由于太久未曾与人，他连话也不太会说了，于是在其他师兄弟里，他就是个孤僻寡言的怪人。

“你叫什么名字？”言亦君想了想，终是开问了这么一句，这么多年，如非必要，他很少同旁人说话，更何况，是一条罕见的幼龙。

可是手，还有衣服，都脏兮兮的，凝固着暗红的血。之前言亦君并不如何在意，反正也没人看见他失态落魄的模样。

幼龙着鼻，嫌弃极了，但是他没有丢下男人跑开，而是张开嘴对着漆黑的天空，不轻不重地嚎了一嗓：“嗷！”

言亦君：“……”

小金龙再度惊讶了：“什么，原来你会说话？”

言亦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几乎以为是幼龙在召唤长辈，要将自己这个形迹可疑的异族抓起来。

然而现在，满黏腻血腥的觉，着实令他有些不舒服。

“呸呸呸——”幼龙拧着眉，夸张地啐了几，愁眉苦脸吐，“真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