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能得斩霄生死相许，他已知足，可怎麽舍得，怎麽舍得真的让斩霄陪他共赴黄泉？

这个殷长华，居然自行了断，让他享受不到半分报复的快。不过，无论如何，岳斩霄终究还是他掌中，尽他心知肚明，岳斩霄中本就容不下殷长华以外的任何人。

蒙泉听他萌生死志，不免心惊，激将：“岳斩霄，不怎麽说，我让你双得以复明，你不图报恩，还向我行刺，岂是大丈夫所为？”

，有光闪烁，嘴角却著满足的微笑。殷长华看得整个都在酸痛，颤抖著抬起手，抚上岳斩霄的脸。

斩霄历经半生坎坷，才刚刚得以重见天日，还有世间无数大好风光可看……

怎能相信，长华就这样在他前，用如此残酷的方式再次弃他而去，永永远远……

就知是这个答案，殷长华连咳几血，了枯开裂的嘴，息著费力一指远甲板上的。“我、我好渴，斩霄，……”

岳斩霄只死死盯著殷长华灰白的面容，木然：“他已经死了……蒙泉，你以为我还会独活下去，为你所用吗？”

他艰难地微微蠕动嘴，想叫斩霄别难过，再笑一下给他看，然而仅能糊不清地吐声音，更多血沫，溢嘴角。他的帘，也终於缓慢垂下了。

震骇的表情落在殷长华中，心痛的觉，便如海，淹没了全。

“……”岳斩霄的肌都痉挛著无法声，双一，倒跪地。

“不！！！──”岳斩霄狂吼，双目尽赤，自己也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抑或绝望。

岳斩霄怔住，转瞬了然地笑了，摇：“这回你别想再丢下我了，你不用再劝我，说什麽，我也不会走的。”

“……不……”

“……岳斩霄，就擒吧。”蒙泉左手往前一送，将剑往岳斩霄脖肌肤里更几分，看著一缕殷红染上剑，他心里竟无半得意，反而挫败。

岳斩霄刚弯腰捡起，猛听大船上众人发一阵惊叫，他心蓦地里像被什麽重重螫了一下，心顿止，骇然掠回殷长华旁──

殷长华眷恋万分地用视线追逐著岳斩霄的背影，边伸手，下了绾发的簪。

“……斩霄……走吧……”他痴痴凝望岳斩霄，彷佛要用目光将对方的面容永远收藏起来，手却一自岳斩霄脸上收了回来，柔声：“别我了，咳……回、回大船上去……听话……”

“我这就去拿。”岳斩霄忙转，忍著眩绕过甲板上一簇簇的火焰去取。

殷长华手握的发簪已刺了自己的咽，猩红得刺的血丝，正从伤缓慢冒。他望向岳斩霄的神中却没有痛楚，平静又温柔。

这一次，他真的将要永远失去斩霄了……斩霄，一定又会怪他，恨他罢，可他，只是想好好地保护斩霄，让斩霄好好地活下去……

他刻意大笑几声，掩饰起内心的不甘，寒声威胁：“跟我回去，我还可以留姓殷的全尸，让他土为安，否则就要他跟这艘木船一起化为灰烬，灰飞烟灭，死无葬之地。”

一个大影跃落他後，冰冷剑尖随即抵上他的後颈，他却罔若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