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你快、快走吧……”殷长华吃力地摇了摇。既已命不长久，也不必再去连累这已了嫁的远房妹。

合贵公主知他顾虑，低声哽咽：“皇上放心，我怎麽说也为鹤山王生下一女，他不会真来害我的，我──”

合贵公主声音压得很低，踩著木板走近殷长华，看清他额烙上的“囚”字，她忍不住掩嘴惊呼，圈也泛了红。“皇上，他们竟然把你折磨成这样……我、我这就回去找药膏。”

一暗红火光随著开启的牢门，从来人手提的朱纱灯笼里了来。那人挽云髻，一张俏丽脸被火光映著，带了几分惊惶，竟是远嫁鹤山的合贵公主。

牢里日夜昏暗，唯一的那缕光线透窗而，照在殷长华面庞上，惨无血。那天被烙伤的地方起了不少大小泡，有几已破，渗著淡黄的脓。

殷长华已隐约觉得自己大限将至，反而撑起神安她：“别……难过，我、我就快……咳……解脱了……”

翌日，合贵公主果然又潜牢，还带来了伤药，代那两个狱卒给殷长华上药。那两人收了公主不少好，也没再为难殷长华。待公主走後，胡替殷长华涂了药。

“皇上，是我。”

公主不敢惊动中人，自然也没向太医讨药，拿来的只是些普通止痛的药膏。涂上几天後也没什麽大起，殷长华额上依旧脓不止。嘴里间的伤也越发严重，到後来便开始吐脓血。至於公主带来的滋补，更是无法下咽，勉喝下两败火清毒的汤，转就呕了来，还夹带著紫黑血块。

殷长华业已被疼痛折磨得死过去好几次。醒来，总错觉自己已经到了曹地府，可火燎般的奇痛告诉他，这噩梦并未结束。

莫非殷长华兵败後，将孤悬海外的琼岛当了新巢，在那培植兵力以图东山再起？岛上应当有其党羽，获知殷长华被擒，肯定会赶来营救罢……

门外狱卒倏然一声咳嗽，打断了她。“王妃，时候不早，请回吧。待会上边要是来人看到了，咱们也担当不起。”

第91章臣90

公主见了，心急如焚，但也无计可施。

“是……是你……”殷长华齿不清地艰难挤两个字後，咙一阵蛰痛，只能气。本以为句屏被灭後，这和亲的公主肯定也难逃厄运，说不定已遭鹤山王加害，见她现，略觉宽。

几天来，那两个狱卒嫌给他沸汤还不够解气，还来了辣椒取乐。直到昨晚看到殷长华接连呕血，那两人倒也有些慌了，生怕死了这重要的人犯难以待，便没再来折辱他。

合贵公主乃是费重金偷偷买通了狱卒才得以内，闻言不敢再耽搁，抹了泪匆忙告别。

几声脚步逐渐接近牢门。是那两人又来了麽？他一寒，勉力抬起沈重得像了铅的颅。

比起额的伤，他腔咙里更是一片溃烂。

蒙泉告辞了石室，笑容敛去，眉微皱起一丝疑惑──被巫女一言提醒，他倒是想到了殷长华尽已是亡国之君，但总该有死士追随，怎会突兀地现在一艘从琼岛发的普通渔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