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少年，然而少年脸上明明白白写满了对他的嫌恶，令他困惑不已。

那双好看又有力的手，摸著他面颊的时候，却奇地温柔，真像……儿时娘亲的手，尽他已经记不太清楚，双亲的模样了……

第4章臣3

从他被海盗掳走的那天起，将近八年，他几乎每天都在班主和师傅们的辱骂责打中度日，成天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唯恐一个疏忽惹恼了班主，便得受苦。梦也没想到，那麽尊贵俊雅的大皇竟会为他泪。

除了怜惜他的殷长华，他在这陌生的地方别无依仗，可那人，是不可攀的皇……

男孩呆立，不知不觉间已咬了嘴──对啊，他怎麽就因为大皇昨晚的温柔，忘记了自己的，是信王府。这府里每一个人，只怕随便伸小手指，都能轻易令他这初来乍到最微不足的小仆役消失。

男孩才刚起，穿起枕边那大了不止一圈的衣裳鞋袜，摇晃著了厢房想找清洗漱，脑仍沈沈的，还有不适应院里明亮得略嫌刺的朝，他仰，微眯了眯，才看清说话的人是个陌生白净的少年，衣衫很华丽，腰间还垂著玉玦香，正执扇轻摇，透著书卷气，不像仆役，更不像侍卫。

少年哼了一声，半吊起微翘的梢，将男孩从看到脚，最终嗤笑：“贱民就是贱民，再上等的衣料，穿在你上就不不类，简直糟蹋了本公新的衣裳。长华也真是的，怎麽就在乎起个贱民，还非要把你买下来。”

“信王爷是你随便叫来叫去的吗？”丹墨越发皱了眉，角瞥见医师正提了药罐自月门走近，他自恃份，不愿被人看到他和个低贱僮仆斗气，便摇著折扇走了，临行仍不忘嘲讽：“当了王府下人，见人也不知要行礼，没规没距的……”

“你就是昨晚那个耍熊的？”一个冷淡又带著说不轻蔑的年轻声音在男孩耳边陡然响起，将他吓了一大。

丹墨与另两个伴读已在书房内了檀香，静览诗书。见殷长华内，他一撇嘴，也不像其余两人一样，起相迎。

殷长华大清早就去了皇弟殷若闲府上探病，兄弟俩闲聊片刻，殷若闲力不支，殷长华便不扰他静养，打回府，想著昨日大肆宴饮，耽误了一天的课业，就叫轿夫将轿停在书房“半忘斋”前。

男孩恍然大悟，自己穿的原来是这少年的新衣服，低看见偏长的袍下摆已经沾上了泥屑，他极是过意不去，嗫嚅：“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脏它的，是王爷叫人拿给我穿的。”

殷长华倒没在意。这丹墨是边将军的次，论起辈分也算是他的远房表弟，边将军行伍，长又是个武夫，便将次自幼就送来当殷长华的伴读，一心想让次从文，免得被同僚看轻他边家鄙不文。丹墨著实争气，年纪虽轻，已在永稷数场豪门诗会中频角，颇得殷长华重。

厅堂当然不可同日而语，然而比起他在杂耍班里得与其余几个少年一起挤在辆破车内睡觉，不啻好上千百倍。更何况这位大皇待他如此平易和蔼。

他坐定，看了几篇治国策论後略觉双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