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旧人。”程翰良不着痕迹，在对方狐疑的视线中引了一句郁达夫的诗，“曾因酒醉鞭名，生怕情多累人。”

长城酒店三楼其实是个剧院，程翰良早早来到指定包间，台上在唱戏，乔广林的，，长乐钟下诛韩信。

“就这些。”他接过茶，目视台上，神情却是难以揣。

秋风刮过树枝，落下几片叶。程翰良并没有直接现，只是伸手，意思不言而喻，他在等，而几秒过后，他等到了——李琅玉握住了他的手，他顺着对面

乔广林一怔，忽而跟着笑起来，森莫测。服务生给他们沏了一壶新茶，程翰良抬环顾四周，随问：“今日来的就只有这些人吗？”

李琅玉贴石墙，听到动静后手心沁了汗，这小巷没人，是条死路，他不自然地往后退了几步，找不到任何遮挡。

张家这时问：“有没有见到琅玉少爷？”

李琅玉登时直起后背，注意力被牵到一块，可是许久过后，并没有等到程翰良的回答。张家了车，不知怎的，半天没有发动起来。程翰良掐灭烟，似是不急，他左右看看，朝转角的方向踱了几步。

程翰良微微笑说，当年唱韩信的人是我，不是师父。

院里。

李琅玉愣住了。

程翰良已经来到了转角的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便能看到李琅玉，可他却就此停了下来，似乎只是随意走到这里。张家好不容易发动车，了鸣笛，示意可以发，程翰良也将转向车的方向。

乔广林斜睨他一，疑惑，民二十六年，这戏在你们那个班唱过。

张家给程翰良上烟，问乔司令有没有为难，要不要新的打算。两人对话偏私事，李琅玉没怎么去听内容，只是程翰良一开，他便觉得心里酸涩，好像有砂砾到咙，硌得慌。

不巧的是，张家把车停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李琅玉听到两人逐渐靠近的谈话声，心起伏不定，他其实想见那人，可是又怕见。

这戏其实算冷戏，没见多少场演过，但台上演员气稳声足，唱到中段已有风声鹤唳之，乔、程二人席间谈笑，样得好看，乔广林起初叙旧，聊聊家常，忽而指着台上问程翰良，这一段若是由傅平徽唱，能多少？

等到戏唱完了，乔广林似是心绪难平，以一近乎慈祥的语气问：“翰良，你可有想过旧人？你若想，我也不会怪你。”

李琅玉来时，正好看到程翰良站在酒店门，旁是张家。他心一提，匆忙间退到墙的转角，张地怕被发现，但又忍不住留一视角去看程翰良，对方今天穿的是那件黑外，傍晚起风了，得发丝有些，但他一直背对这边，李琅玉看不到正脸。

巷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这是要离开的意思，李琅玉呼一，悔意登时伏上来，他想迈，可两仿佛黏在地面上，阻止他前，这短短几步，此时却如同一条长长的回路。就在他陷纠结时，那脚步声突然停了，转角伸过来一只手，掌心向上，朝着他。

乔广林邀他一起去三楼时，李琅玉没有上去，对方意味长看了他一，问真不去，李琅玉，不去了。他了一间茶馆，找个座，里面有人弹琵琶。

程翰良答，他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