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兰颤抖着手指，握成拳，徐徐放下。“你终于说实话了？”

“谢谢。”

“你知是谁吗？”他扬起嘴角，声音如蛇信，“是他的好徒弟啊，那人背叛他，踩着他的尸回北平，功成名就，成了远近闻名的程中将！讽不讽刺！”

“明日我让张家送你上车。”

“好……好……好。”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李琅玉脸上，浮动的微尘震落下来，天暗了。

这一掌像烙铁一样，把他的疯癫掉，房间里彻底安静。李琅玉保持着偏姿势，额前碎发凌，挡住双目，神情也瞧不真切，在静默的气氛中，他任力气从中走似的，最终用极轻的声音了一句“对不住”。

这是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句。

她咬下，凝视李琅玉，抑制住一极力想要释放的情绪，她从不相信面前这人是什么贪财之辈，但也从未想到真相背后都是仇恨。

程兰从屉里取两张纸、一支笔，工工整整写了半页。她把写好的内容递给李琅玉，：“从学生时代到现在，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你有你的苦衷，我有我的计较，以后会怎样我不知，可是在这个家，我不能留你了。”

李琅玉全承认，这下，她终于没什么可问的了。一地的结局往往令人唏嘘，可这分明是一地刀片。

他几乎彻底绝望了，就在他意识到无法杀了程翰良的那一刻。而现在，仇恨的声音又在戳着自己的脊梁骨，让他重新披上一个心积虑的复仇者外，他冷地笑，像淬了毒的刀，见人便杀，失掉一切自控——

“不用了，我东西不多，今天就可以走。”

他辛辛苦苦地跑回来，原以为仇恨能让他得偿所愿，可不知是自作自受，还是对方行太，令自己了局。

程兰冷一气，连声说了三个“好”，再对上李琅玉目光时，已经换成心如死灰的面容，“纵然你有满腔怨怼和愤恨，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拿婚姻作谋，伤人骗己！”

“之前在寺里，你说要告诉我的事，指的便是这个？”

“是。”

“你签个字，我们便算和离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你想复仇也好，其他事也罢，尽去，我也会我的立场来行事。”

李琅玉看了纸，是封“休书”。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世界的影全都扎了房里，程兰着那封休书，将它放回屉，在一个致铁盒中，她打开了一张红的纸，上面的证词句句动人——“喜今日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同称。看此日桃灼灼，

我姓傅，那位曾经‘北平第一’、现在被你们称为‘汉’的傅班主，就是我父亲，可他是被陷害的！”

“都是。”

“是。”

“你怎么有资格说我父亲，你这十年所获的一切，都沾着我一家的血！如果不是程翰良，我为什么要作践自己，赘你程家，他是持刀杀人的刽手，你是着人血馒的恶乡绅！你们都应该挫骨扬灰、活该去死……”

程兰一愣，张张嘴，只回，那就好。

李琅玉自嘲笑笑，说，好。提笔在两张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还有除夕年夜饭、元宵前后，你……”

“那日你为了镯大发脾气，也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