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一把甩开跟他越发不见外的长庚，随手拎起挂在一边的酒壶，长庚训练有素地一跃而起，伸手去抢：“这么冷的天，不准喝凉酒！”

顾昀：“……”

堂堂安定侯，居然言而！

长庚：“……”

抵达京城不到半天，他已经一人分饰两角地分别扮演了“鬼”和“祸”，也真是怪繁忙的。

长庚捉住他的手拉下来拽着，顾昀好整以暇地等着听他的自我反省，本想着至少也得得他一句“没有你我怎么办”之类，不料长庚攥着他待了一会，非但没反省，还无理取闹：“都怪你，得我都昏了。”

顾昀虽然是逗他玩，但也确实是有事，他本该直接留在北大营，因为实在不放心长庚，才先回到侯府，等着他回来吃顿饭，下里的情况大概有数，便又不停蹄地离家赶往北大营——北大营不光统领京城外防，还是各地急军情传京城的中转站，北蛮使者来得突然，顾昀心里不踏实，可谓是心完家事便开始心国事。

乡里多日，经顾昀一句话，他才惊觉自己有忘形了。

京城已是秋，才一门，捺不住的隆冬味已经冒来，森森地扑面而来。夜中的小寒风有了凛冽的形，顾昀门的时候上依然是多年的习惯——只着单衣。

只是这天，顾昀本来都已经上了，尚未门，忽然觉得关内的风也有刺骨起来，暗自叹了气，到底又转回来，将凉酒壶挂在厩里，代霍郸给他拿了一件披风穿上，这才匆匆走了。

雁王殿下年幼的时候是多么腼腆内敛啊，怎么越大越没有廉耻了？

顾昀知他听去了，这人太聪明，有时候一句话就够了，不用多说，便伸手在长庚上摸了一把。

蛮人与中原的血仇，或许真要等着漫长百

长庚稳定了一下心神，默默回忆了片刻李丰召他到中的场景，觉一不同的意味——当今九五之尊憋屈地闷在一个满屋药味的地方，厚重的室与悄然无声的人都显得那么暮气沉沉，满屋泛着一行将就木的苦味，而李丰正当壮年，并非真的垂垂老矣、看破凡尘，那他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路上答应过的事呢！

顾昀确实在提他，长庚一激灵，后颈上微微渗了一冷汗来，脸上带着雀跃的心猿意平息下来。

这段时间顾昀虽然被江北暴民叛与京城逆贼的事折腾得两跑，但他和北疆蔡玢的联系并没有中断，倘若江南已经是“遗民泪尽胡尘里”的惨状，他不用细想也知北疆一带是怎么个情况。

有的人察到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会心灰意冷地主动退让，但李丰绝不会是那人，如果他这么容易退让，他就不会在北大营哗变的时候怒气冲冲地越众而，也不会在兵临城下的时候上红鸢。

顾昀一抬手将酒壶从左手丢到右手，轻飘飘地捞住，空的左手正好揽过撞他怀里的长庚，迅疾无比地起他的下亲了一，不等长庚反应过来予以回击，他便转披上外衣笑：“我要去一趟北大营，你晚上自己睡吧，睡前念两遍经，省得再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