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西园平静地去上课，回来平静地告诉董黎：“我把研究生名额推掉了，你去考试吧。”

董叔叔了她们弟俩的生活费和学费，她教董叔叔的儿弹琴，那个男孩垂下睛的样宛如从拉斐尔的油画中偷偷溜来的，容西园第一次见到他，跑过去拉他的手：“哥哥我们去玩儿。”

男孩们跑来看她，拉着她的手喊“”，男孩们什么都不问，男孩在她的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给她办了葬礼。

董黎也不抬：“不考了，不是很想国。”

男孩要毕业的时候，中俄友好文化展开得如火如荼，乐团去圣彼得堡演，现场表演的还有俄罗斯人的芭舞剧团，她在后台碰到了演胡桃夹的男演员，他眉间的轻愁像年轻的肖。

夫妻俩在校的最后一年，生下来一个女儿，长得像妈妈，孩刚生下来，女人就得背着襁褓去参加劳动，每日走过湖面去田里的时候，看着接天的碧叶与粉荷，就给孩命名为东乔，小名阿菡。有一天，暴雨急，母亲把孩托付给旁人，自己门了，再也没回来。

大学的最后一年，董黎和容西园搬了寝室，租住在一个地下室里，屋挂满了容唧唧的布，太暗了，她老哭。董黎一边哄着她给她喂，一边画他私自接的设计稿。一张张稿去，换成容唧唧的粉和纸片，容西园的画，还有下个月的房租。

平反之后，家里也没有了财产，只留下祖父母辈在香港购得的一架钢琴。父亲在大学里教书聊以糊，每日回家，到巷便听见孩叮咚叮咚地在窗前暮中弹琴，她落得越发像母亲。

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这孩的斯拉夫式貌并不来自一个放浪形骸的母亲，而是缘于一个未曾谋面的父亲。

父亲以前的同事来追悼会，大手一挥，说：“阿菡要继续念大学的，西西也要上学。”

父亲续了弦，大学里的年轻女工，面颊红红的，嗓门和能耐一样大。但父亲车祸后，新妈妈就不告而别了，留下容东乔和小十岁的弟弟，弟弟的睛明亮而上挑，像红莲在风中剪过面。

爸爸说，母亲睡着在荷里。

这孩生的时候，容导还是读大学的小。众所周知他中国最好的术学院，艺术家多风，想成为艺术家的放浪青年们，自然也得效仿前辈。零几年的时候，首都的地下文化圈里确实不少外国姑娘在混，其中也有几位名豪放的，有个情缘，占了当年还鲜生猛的容西园的便宜然后拍走人，十个月后再回来扔下个娃让穷小养活，并不是很不合理的事情——幸好小女孩的神韵十分像足了她爸爸，没人怀疑容西园是接盘侠。

晚会结束后，在压轴圆舞曲的环绕之中，王消失在克拉拉的梦中。容东乔也回到了中国，她怀了。

董黎国

第四十二章

他们牵着手走了很久，几乎是一辈。

容西园蹲在那里问他：“你不是要考托福的吗？”

容东乔大学毕业之后，在乐团里担任钢琴手，她优雅得如同一只鹤，很多人追求她，她看不上，她心中最好的男孩儿是自己的两个弟弟，现在换她赚钱供他们读书了。

容西园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是很有名的钢琴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