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略有些吃惊：“你不怕挨揍啊？”

“小七怎么这样看着我？哭什么呢……”顾之伸手抹了抹顾醒的泪，开玩笑说，“这下知吓哭了吧，胆小鬼！”

顾醒走几步，还未走到前，就听到奉安公问：“你怎么来了？”

朝堂之上多有诋毁之徒说顾之此举是为了攀附顾家，常说他是奉安公的走狗。可顾醒知，顾家有一大半都是这个与顾家毫无血缘的大夫撑起来的，父亲最信任他，他也最敬重父亲。

这就是文顾的由来，至于武卫……卫家世代从军，战功赫赫，自祖起，卫家男儿无一不是战死沙场，从没有病卧而亡或寿终正寝的。皇帝多重卫家，卫家也忠报国，民间常有卫家风骨之言，讲的就是卫家儿郎正直磊落，从不险狡诈鸣狗盗之事。

顾醒：“我厚着呢。”

顾之笑了，“岳父方才还在祠堂外看着你，担心你有什么事，后来见我来了，他就先回去了。”

顾醒站住了脚，看着两年未曾见到的父亲，就这么活生生站在那里，他忍不住泪再次盈眶。

要是以前，顾醒早就辩驳起来，说不定还要跟顾之生气，可现在顾醒却只是收起泪，掩饰住自己突如其来的脆弱，，嗯了一声。

“你这是作何？”奉安公惊问。

奉安公闻其声悲动容了一瞬，复又恢复严厉的神，斥：“又耍什么幺蛾？难跪了一夜祠堂还有心悔改不成？你小什么我还不清楚么，表面装模作样背地里偷梁换，别跟我演戏！赶

奉安公觉得这混小今天有些奇怪，正待骂上两句，突然看到顾醒扑通一声跪在了面前。

养，于是就改了姓，又受顾家大小青睐，两人自幼青梅竹，顺理成章结为夫妻，不料顾大小福薄，还未等正式拜堂就香消玉殒。

“大夫，我想去见父亲。”

他这位父亲年轻时也是征战沙场的一名武将，脸上被人砍了一伤疤，甚是骇人，寻常小孩见到都要被吓哭。脚也略有些不便利，都是当年在战场上受的伤，冬日或雨天就痛得厉害，这些年一直在府里养着，军中顾家势力也因此逐渐没落。

顾醒往父亲的院里去，走了两步又被顾之扯住，“这更半夜的，你明天再见岳父也不迟。”

“父亲！”顾醒哽咽一声。

奉安公就打算取消这门亲事，为顾之另择良妻，可谁想顾之一意孤行，竟抱着顾大小的牌位拜了堂，如今十多年过去了，独一人，边从未有女，更没有嗣。

大燕朝常有文顾武卫之说，原本顾家也是武将，只是奉安公重文废武，又接连生了六个女儿，女婿也照着文人来挑。而能迎娶顾家小的男人必不是庸才，又搭上奉安公的东风，自然在朝堂上风生起。于是就有顾家女婿党这个说法，后来连顾醒自己也被奉安公迫弃武从文，在翰林院当了职。

那声音何其熟悉，尽语气里还隐隐带着责怪的意味，但顾醒却毫不在意。

还未走近书房，就看到奉安公站在门，长廊里掌着灯，父亲那素来大的形立在廊下，面容隐在影里，似乎看不大清。

顾醒摇摇，执意去找奉安公，顾之只好说：“这会儿岳父应该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