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襄心里过电一般闪过许多事情，不过都暂且压了下去，面对着濒临崩溃边缘的楚钧，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救人。

楚钧跪在殿外，尘霜满面，鬓发凌，苍青的锦袍上到都是猩红的血迹，令人心惊，楚襄见状微微一凛，再次定睛看去，他怀中还抱了个人，虽然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但从廓还是能看来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了。

说任何话，一血箭突然上了衣襟，将那只栩栩如生的白虎染成了赤红，他面剧变，抖着手捧住了端木筝的脸，她却已经地闭上了睛，靠在他怀中再无任何知觉，仿佛刚才的清醒只是昙一现。

陆明暗自叹了气，将两指覆于端木筝腕间，片刻之后忽然起，将其他几位老太医让到了榻前。他们医术卓绝，一见到端木筝的模样心里就有了数，只是碍于宁王在前不好直接把话说死，便走到一旁商量去了，陆明心里清楚，说是商量也不过是看看用什么方法能拖一下，毕竟蛊虫这东西本无药可解。

楚钧听声音不对，蓦然转过望向她，冰眸之中竟现一丝恐惧，她于心不忍，却还是哑着嗓把话说完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端木筝的情况了，所以这个结论最终还是要由她跟楚钧说，于是她让几位老太医先行退下，然后双手叠，面向楚钧行了个正正经经的官礼。

这是端木筝？

这几句话直冲耳帘，楚钧微微一震，像是清醒了，旋即小心翼翼地放下端木筝让到了一边，目光却一直缠在她上，未曾远离。

总而言之，大限将至。

陆明心中疑虑重重，却也没时间清楚了，放下药箱就准备替端木筝把脉，孰料楚钧动都不动，像是痴了一般，陆明不得已，只好沉着嗓喊了一声：“王爷，您放下夫人，让下官看一看。”

他心魂俱散，瞬间骇至极。

“皇兄！求您帮我救救筝儿！”

“胤，去把所有太医都召来。”

“是，陛下。”

当夜，一匹单骑越过重重垒，直奔皇而去。

行至榻前，女掀起曳地幔帐，她朝里面看了一，心脏不由得猛了几下。

可是陆明很快又意识到不对，既然他们是从庙里过来的，怎么岳凌兮不在？她今天不是还跟自己说她一个人去就行了么？

“夫人恐怕……恐怕就在今晚了，王爷好生与她告别罢。”

第83章黄泉

一切都瞒不住了。

“王爷。”

胤几个腾挪就没了人影，剩下的女太监纷纷围了过来，灯的灯，引路的引路，和楚钧一起将端木筝安置在了不远的飞鸾殿。

楚襄本就因为楚钧擅自返回王都而大发雷霆，如今又听闻他连闯六禁冲内苑，当即震怒不已，刚准备命禁军把他拿下，岂料他已来到了玄清前。

太医们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来到了殿前，向楚襄行过礼之后便匆匆去了。今夜恰巧是陆明当值，她一人在前，手提药箱，步履沉稳，樱裙摆在灯下泛起一阵涟漪，很快又没了起伏摆的帘影之中。

宁王果真是回来了，就抱着端木筝坐在那儿，昔日冷面无情的一个人现在竟然慌得手都在抖，端木筝嘴角那一缕血痕了半天才掉，她看了都觉得难受。

“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