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他细想，夜言修又开了。

对啊，黎瑞为人自私自利，肯定不会是因为忠心才没有供同党，这就值得探究了，死咬着这件事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

夜言修沉片刻，忽然抬眸看向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黎瑞不肯招认？”

此言一，裴昭顿时怔住了。

“黎瑞这人，若非抓到他的把柄，他是不会豁命去保任何人的。”

“宋正鸿致仕以后虽然持行善，为百姓所称，但在我看来他未必有那么尚，宋家的几个女儿个个的是伯侯公卿，哪怕是妾也要送上门，而他也利用翁婿这层关系得了不少好，直到现在每一届的新晋士还有去他门下送拜帖的，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陆明穿着一件烟霞牡丹纹锦裳向他跑来，远远看去，就像一虹光了皑皑白雪之中，甚是耀目，夜言修缓步上前迎着

裴昭立刻在脑里过了一遍符合条件的人，能把黎瑞这毫无背景的小官推上位，又控他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并且隐瞒至今，这人在朝中可不多，琢磨片刻，他忽然灵光一闪，眸沉得发亮。

茅顿开。

未几，两人并肩走了天阙楼，这会儿工夫雪已经小了很多，远的楼台阁都依稀了廓，在一片素白之中显得格外陡峭。

夜言修轻拂着翠玉盏，碧波翻腾之间，一拢白烟轻飘飘地升了半空中，那张雅俊彦的面容隐在其后，五官神模糊了一瞬。

裴昭默默地了一气，只觉这番话犹如醍醐，将他缠成一团的思绪理了个清清楚楚，他倏地撑案站起，迫不及待地说：“我这就回刑查一查他是否受到了什么威胁。”

“知了。”裴昭了眉心，显得疲惫不堪，“陛下虽然没给我定下时限，但是再拖下去就瞒不住了，光凭一个贪贿渎职之罪关不了他多久。”

车驾已经停靠在门，裴昭急着调查案就率先离开了，夜言修正准备上车，不经意瞧见一抹渐行渐近的熟悉影，顿时步履一敛，站在那儿不动了，而那个人也已看到他了，俏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他在朝中人脉甚广，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动机还不明确，需要仔细调查一番。”

一语中的！

“言修，你怎么在这里？”

“我记得十年前正是他费尽心思想要内阁的时候，理说应该没那个心思去掺和这件事，不过若是他一早便知太上皇无意重用于他，想要另效二主也未可知。至于他跟黎瑞，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往来，不过我倒是听我娘说过，早年宋正鸿有意将某个女儿嫁给黎瑞填房，后来不知为何作罢了。”

夜言修目中似有一丝隐晦的情绪闪过，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朝中的老臣你也得多加留意。”

夜言修亦起：“正好我也要回本家，一起下去吧。”

个甲老人了，那么与他合作的人很有可能也是那个年龄段的，凭着资的阅历和在朝中盘错节的势力才顺利逃过了清剿！

“我想到了一个人，宋正鸿。”

夜言修，此事他亦有耳闻。

“确实。”裴昭叹了气，似有些惋惜，“幸好那个宋六姑娘人地了，自己考上女官了中书省，要不然恐怕也难逃被安排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