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凌兮勉力回想着小时候学过的楚国礼仪，然后行了一个标准的官礼，并轻声：“民女参见王爷。”

因为之前一直不曾开，声音始料未及地带了丝沙哑，楚襄眉间几不可见地沉了一下，旋即凝声唤：“过来。”

她的帐篷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只不过在西夷时用的是鹅笔，突然让她用回狼毫难免不适应，所以这图纸画的时间就长了些，所幸离营的只是先锋军，楚襄尚在帐中，她还有机会把这个给他。

她，缓步踏上石阶，到了蜀锦织成的暗纹卷帘前两旁的士兵自动为她掀起一条通，她向前迈了两步，卷帘应声落下，帐中却明亮如昔，她抬望去，楚襄逆着光站在正中央的沙盘旁边，手臂半屈，正着一枚旗标寻找合适的落。

“行了，回去吧。”

若是能有帮助，也算还了他的恩情了。

岳凌兮愣了愣，脸有些发黑，直想把那东西抢回来，楚襄却往后一推，直接推到她够不着的地方，然后抱臂看着她，角溢三分悦，她碍着他的份不敢僭越，只好使劲忍下伸手去勾的冲动。

仿佛是他，又仿佛不是他。

她老老实实上前，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知了

楚襄角微微一扬，伸手就扣住了那双皓腕，然后一一地把宣纸扯来，并摊平在桌案上用青龙镇纸压好，也不她是个什么表情，背过去径自端详了许久才：“画得不错，就放在我这里吧。”

楚襄动作一顿，侧过来远远地看着她，半晌才吐三个字，声线清澈如击石，逐渐扩散至她耳畔。

楚襄面似有微妙情绪波动，却快得让人瞧不清楚，左脚一迈，直接来到她跟前，低瞧见她手里攥的东西，不由得开问：“这是何？”

“刀枪无，王爷小心。”

她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

岳凌兮的话毫无征兆地断在了空气中，原来她走近了才发现，沙盘后方的梨木长案上赫然摆着数张地图，无论是山峦河的走向还是城郭要的布防均在其中，无一有缺，十分详尽，比起她手里这张不知了多少倍。

半个时辰后，岳凌兮站在了中军帐前。

岳凌兮如此想着，不知不觉又将手中的宣纸攥了些，直到影卫来到她跟前低声传唤，她才霎时醒神。

后便转帐了。

楚襄几个字就打发了她，然后转去取衣架上的盔甲，似要更衣发，门的影卫耳朵比谁都尖，立刻就来请岳凌兮去了，岳凌兮默默地看了那张地图，咽下所有的不甘愿，旋即转往外走，走到一半忽又回过来。

“岳姑娘，你可以去了。”

今天他穿着一件天青锦袍，领和袖都绣着浪山石，极为致，腰间束着祥云宽带，缀一枚无甚雕饰的白玉，简单而又不失华贵，行止之间随着他修长的形晃动，衬得人格外英潇洒。

是了，确实是不同了，卸去一狼狈，他是在上的天之骄，气势凛人，不可视。

夜言修只她是害怕了，隔着帘回了一礼，尔后哄着顾长安走了，

“是扎城的地形图以及关押难民的……”

忽然，白玉停止不晃了，她微微扬眸，恰好与那双星目对上，邃如渊，墨郁，几乎将她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