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除却那捧我十六岁收到的梅，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坠儿噤声不再说话。

我打断她：“昨天。”

“我忽然想到前日是你的生日，所以才来的。”钟尘似乎看我的想法，笑了笑，，“你想要什么？”

真正的梅妃正在后园里，依偎在钟尘怀里，听着钟尘特意请人为她唱的戏。

我微微抬，见坠儿错愕的脸庞，忽然觉得很疲倦，说：“我的生日是昨天。”

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

我说：“听说长安郊外百盛开，我想去看一看。”

他依然是钟尘，然而更加是当今的皇帝，他是我的丈夫，同时也是别人的丈夫。

我很早就开始想，情这个东西，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所给的小恩小惠和几句甜言语，我以为我可以再不放在心上，然而我还是错了。

他给我送补汤，我不在乎，他清晨来看我，我不在乎，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我更加不在乎。

我想要什么？

受若惊。

这可真是难住了我。

我猛地睁开睛，果然是钟尘，他倚坐在床边，面容一如十多年前英俊，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与沉着，还有我所陌生的冷酷。

我忍不住看了窗，天似乎还是灰蒙蒙的，他在曲魅那里过夜之后，现在居然早早起床，到我这里来，真是让人……受若惊。

然而他只是说了一句“我记得那时候……”，我就还是被打动了。

昨天，我这凤栖里，一个人也没来。

钟尘没来，曲魅也没有来，那些往年情的妃嫔们更加没有来。

坠儿说完之后便很忐忑，她一边轻轻地替我着肩膀，一边说：“皇后娘娘您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我的家乡里有个说法，过生日的人……”

“还没给皇上行礼。”我找了个最可以当借的借。

厚重的云层逐渐盖住光，我在院里越发觉得寒冷。

顿了顿，他似是回忆般地说：“我记得那时候你替我换血，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啊？”

钟尘皱了皱眉：“你前几日才替曲魅换血救命，还很虚，不宜门。”

我是个将死之人，所有的东西，死后都不能带走，我要来又有什么用呢？

半明半寐间，有一双温柔的手握住我冰凉的手，这如此熟悉，我在瞌睡中就忍不住迷迷糊糊地反握住，然而接下来对方的话却让我置冰窖：“一把年纪了，手还涂的这样红。”

我下意识地想把手回来，他却不容反抗地更用力握住我的手，说：“躲什么？”

他们大概是不记得了，又或者记得，但只能怪我运气不好，生辰和曲魅的太过接近，那些人忙着替曲魅张罗准备礼，哪个还顾得上我。

原来他还记得。

已经过去了。

钟尘似是不屑一笑：“不必了。”

钟尘不知我要死了，我也不想让他知，我若说什么都不要，只会让他觉得我是在耍小。

是啊，那时候。